没有人知道当年的风怀归是如何做到的。
一把本该陨灭于风祭元丹中的灵器却又凭空出现在风怀归的元丹中。
这是何等恐怖。
而今,这把剑又重现天日,成为这个风十八的本命灵剑。
如是门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地方,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吗?!
所有压风怀归输的修士,此时此刻无不惴惴忐忑、万般懊悔,早知如此,何必非要手贱去赌!
现在好了,本来以为十拿九稳的事凭空生出这般不定,心智不坚的此时眼前已经开始冒出幻影了,仿佛看到了无数银钱生出了翅膀朝自己飞远。
更多的人却把希望压在了迦兰弥身上,希冀他赢得比斗,哪怕险胜也好过输掉。
可怜这些人尚且不知,被他们寄予厚望的魔君,现在正劳心劳力的喂招,还要随时随地应付风怀归突然的捉弄。
不怪风怀归,实在是迦兰弥照顾得太周到了,以致风怀归万分无聊。
外人眼中的不相上下、招招致命,只有身处其中的二人知晓,这里面水份有多大。
风怀归的一句“元丹疼”,迦兰弥便不敢随意乱用灵力,又怕被人瞧出端倪,只好甩出月轮,制造些动静。
偏偏对面的人偷懒,一点力不想出,这场戏要想唱得精彩,迦兰弥唯有付出更多精力,数十个回合下来,竟比真斗还累。
“明月郎——”
风怀归又拖长了语调喊他。
迦兰弥“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听到。
“你知不知道,为何咱们两个能用心音交流?”
迦兰弥一顿,月轮收不住,差点儿划伤风怀归的左臂。
“不知。”
急急忙忙控制月轮偏移角度,迦兰弥回道:“或许是九元归一阵的缘故。”
心音入密,在中州确实是一门不简单的功法。要想做到在两人之间避开外界直接用神思交流,基本上是做不到的事情。其中法门只在古籍中提过寥寥几句。
通用于中州的传音之法仍是借用符篆或法器。像风怀归与迦兰弥这般,随时随地便能在识海交流,实乃匪夷所思。
这也是风怀归在如是门翻阅书籍时才发现的,之前他只以为这没什么奇怪。现在想起,便顺口求迦兰弥解惑。
只是没料到,迦兰弥也猜不透其中奥秘。
或许正如他所言,因为有归一阵中的那番奇遇,才让两人有了这点缘法。
许多想法从风怀归脑海一一闪过,迦兰弥见他久久不言,反倒不安了。
“阿满。你不信?”
“嗯?”
风怀归回神,意识到迦兰弥又喊自己阿满,笑了。
这可是你自找的。
望月忽然一改慢吞吞随月轮兜圈子的懒散,气势陡生,月轮反应不及,“铛”的一声被震开数尺。
凌厉的剑气直奔迦兰弥面门,风怀归持剑逼近,突然喊道:“明月郎。”
迦兰弥的心重重一跳。
两人相距微毫,呼吸交错,风怀归垂眼,视线里,满被迦兰弥卷翘修长的睫羽占尽。
“又撒谎。”
一声含着笑意的气音。
风怀归纵剑疾退,两人一触即分。
“什么什么?他说了什么?”
观战的人群互相追问,有女修呆呆看着眼前一幕,不知怎的,忽然红了脸。
月轮被望月一击震开,很是不忿,迫有些控制不住要追击上去,幸亏被迦兰弥紧急控制住。
然而也只是堪堪治住。
他的主人早已被风怀归一句“撒谎”打得措手不及、心神大乱。
不久前,长蛇墓中的那场关于隐瞒的诘问到底给迦兰弥留下了深刻的教训。他自来知晓,面前之人,洒脱随性,万般皆不入眼,唯有一点,极是讨厌欺骗。
偏偏自己总是因为各种原因,踩在这条线上,不停逼他的底线。
这让迦兰弥时常生出一种无由的茫然与自责。
“别害怕,这次不怪你。”
下一瞬,识海中又响起笑吟吟的一声,“本来不打算提的,阿满并非乳名,如是门上下并不知晓,那么,明月郎,我为何独独会告诉你。”
“嗯?”
回榣山后,风怀归曾无意问过风三秋,阿满这个乳名是师父风祭所起,还是养母风献所起,谁知,风三秋却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问道:“掌门何时有过乳名?”
风怀归当下便知,这准是失忆前的自己独独告知于迦兰弥的。而今,秘密讲述者身份对调,唯有一声“阿满”,兜兜转转无意入耳,让风怀归得以窥见那忘却的一角。
这样想来,忽生怅惘。
风怀归性来洒脱,不愿被这样阴雨绵绵的小女儿情绪纠缠,索性横空一剑,直直挑向迦兰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