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睡了有多久,迷迷糊糊中,齐以允听到了一道清晰的敲门声。
来人轻轻叩了三下门,敲过后便静静等待着屋内人的回应。
刚醒来时的齐以允还没反应过来此刻他们的处境,望着漆黑的声音的来处,他下意识问 :“谁?”
“是我。”
凌觉的声音隔着门传了过来,闷闷的,好似刚下过一场雨被浸湿了的木头。
“你来做什么?”齐以允坐了起来,他站在床前,在这夜里还是带着些许防备。
虽然不知道房主说的山上的“东西”是真是假,但不让几个人待在一起肯定有他们的道理,凌觉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
“我睡不着,”凌觉顿了顿,随即继续道,“怕黑。”
在房间里待着待着一晚上也能熬过去了,齐以允纳闷问:“你在房间里怕黑?”
“嗯。”凌觉应声。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个房间?”听到熟悉的声音,每问一个问题,他就会朝门口走近几步,此刻他的手已经摸索到了门把手上,想着门外的人,齐以允像是摸到了个烫手山芋,他快速将手从门把手上松开,退后了一步。
“门不能锁,你为什么不直接进来?”齐以允说完,陈述了下对方奇怪的行为,没有叫凌觉的名字,“你似乎一直在等我帮你开门。”
此话一出,门内外都陷入了寂静,门外安静到齐以允都要以为刚才他不过是在自言自语,那儿压根没人。可很快,他似乎听到了一声轻笑。
门外的人不紧不慢道:“那我要怎么证明我没有恶意呢?”
恶意不恶意的先搁在一边,齐以允没有直说,因为他怀疑的不是门外这人的用意,而是在怀疑门外站着的根本就不是凌觉。
齐以允:“你能告诉我,我们在车上的时候让你陪我听的那条录音叫什么吗?”
门外的凌觉没有丝毫迟疑,他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溟山桥路,二。”
齐以允没有迟疑地拉开了门,虽然他看不见凌觉的脸,但还是请人往里来:“进来吧。”
“谢谢。”凌觉说完,从齐以允的身旁走了过去,他的身上带着一股今天接风宴上杯子里果汁的气味,甜香四溢。只是比起其他人他身上的味道要重得多。
“打扰了,等到天亮我就走。”凌觉说。
“没事,反正明天我们也不住这儿了,”齐以允关上了门,重新朝床的位置走去,他坐在了床上表现得无所谓,有了刚刚的这阵子胡思乱想,最后一点困意也被驱散。
两人就这样一直坐着,时不时挑起些无聊的话题,但他们都没有来这里之前的具体记忆,每次的话题也都是不了了之。
就这样捱到了天亮,屋子里还是黑的,齐以允伸手摸了摸窗户,摸到了一块一块被钉死在这儿的木板。
“窗户被封上了,”他说,一旁的凌觉一夜没睡,精神头看上去还不错。
“你醒了吗?”门外温扶诗敲了敲门问。
“醒了,”凌觉回道。
齐以允走过去开了门,门外的温扶诗一看他们两个待在一块,起初没有多想:“你们起得好早。”
“是呢。”凌觉坐在床上没有动弹,应过声后则继续盯着被封住的窗户看。
“我刚出来的时候看到大门是开着的,”温扶诗说着,“昨天的姐姐好像已经出门了。”
“门开着?”齐以允有些纳闷,这样年久失修的屋子,在附近走两步地板发出来的声音旁边几个房间的人都听得见,更何况他们两个一夜没睡,那房主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是啊,”温扶诗点头,看着他俩的眼神有着怀疑,“你们早上出门的时候没看到?”
“我们没出门,”齐以允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头,“昨晚我俩是待在一块的。”
温扶诗听到齐以允说的“待在一块”几个字时,脸上掠过了一点惊讶的神色,她像是正要开口,却忽然听到门外传来的一阵锣鼓声。
这声音是忽然出现的,三人皆是一愣,一齐走了出去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只他们,这时天色还早,天刚亮。
许多被吵醒了的旅客们也从各自借住的村民家中走了出来,他们齐齐望向锣鼓声的来处,那是在长阶之上缓慢移动的一座花轿。
说是花轿,实际上那东西只是一个简易的轿子形状,外面被人用东西粘上了大红的几朵花,新娘在里面坐着,掩去面容,这就算是花轿了。轿夫们抬着轿子往长阶之上的高大建筑去,个个脸上红润着,仿佛遇到了天大的喜事。
顺着长阶往上看去,齐以允看向昨天他们吃饭的地方,当时也许是距离太近,他没能好好看清楚这建筑的全貌,现在遥遥一望,莫名地,齐以允终于知道这建筑像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