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的话，他们为什么会在听到“红色”标题后露出这样的神情。

“不算，”许眉摇头，“半真半假，关于营业额的部分是真的。”

那么剩下两条。

所有人一齐看向了齐以允，小耶拉着温扶诗的手不停抬头左看右看，好像是不懂大人们为什么都不说话。

“你们说的假人，”在这安静的数十秒内，他们的周围依旧热闹，许眉整理了下措辞缓缓开口，“与齐以允说的被烧死的他自己应该是同一个人。”

一群人对过账，凌觉望向齐以允，发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也在看他，视线交汇的瞬间齐以允朝凌觉眨了眨眼，忽然笑了起来。

齐以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他好像记不起来太多东西。名字，别人的名字，他们在哪里，这些他都忘了个干净，也许听人说话都不那么清晰了，可他总能看清楚一个人的脸，也听得到他的声音。

“你是谁？”齐以允在其他人的注视下看着凌觉问，“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温扶诗扶额，韩磊往后一靠抬头望天下意识道：“完了，小齐让人骗了，人都傻了。”

许眉没转头，但是一伸手就精准无误地拍到了韩磊头上：“说什么丧气话？”

“我没，”韩磊虽然这么说着，但脸上的沮丧怎么也藏不住，“他这样难道还有救吗？”

“废话，”许眉环着手，“当然有。”

温扶诗放下手问：“怎么救？”

许眉说：“死去的人要是阴魂不散，就会来到它生前最留恋的地方，对方怨气再重一些的话，也许会想要和活人换命。”

“但换命不是这么简单，”许眉说，“他的魂应该是先被那死人慢慢抽离，现在被抽离的是魄，把生魂拼凑成一具新的身体还需要时间，所以齐以允缺失的魂魄一定还散落在商场里，如果能把这些东西找全的话，度过今晚他就没事了。”

这些对其他人略显生疏的词一个接一个往外蹦，温扶诗听得一知半解：“那么许小姐，请问我们该怎么去找他的魂魄？”

“去阴魂生前最眷恋的地方，那是它们潜意识里的安心之地，但是找魂魄不可能一蹴而就，必须要带着齐以允一起，他是魂魄的载体，其次……”许眉忽然拉长了尾音，她扫过面前几人，“需要一个人在天黑之后陪着他找。”

天黑之后。

“天黑的时候才能看见魂魄，只是到那个时候……”许眉没再往下说，但她的意思大家都已经明了。

商场里处处都可见的游客守则里，最为明显的地方写着每天二十二点三十分后，商场四处会有保安巡逻。

救回别人一条命自然是好，但要是一个不慎再搭上一条人命。

许眉提出了这个解决办法，韩磊看起来支支吾吾想说话却别扭，温扶诗看了齐以允一眼，短短的几秒里她似乎就已经做好了决定，她张开嘴，凌觉的声音却从她的侧后方传了过来。

“我陪他找。”

这话一出，最先看向凌觉的是小耶。

“你确定？”许眉看这人好像没有认真听过她讲话，从头至尾参与讨论的时候对方似乎总是在走神，“我说的你都听懂了吗？”

“听懂了，”凌觉淡淡开口，“天黑以后陪他找魂魄。”

昨晚保安发现还有人在外游荡后那些人的下场不是没有人没看到过，而凌觉总是一副天塌下来也不担心的表情，他说：“我会带他回来。”

几人再次看向齐以允，而他正在浑然不觉不停望着凌觉，有时候看人家看得眼睛都不记得眨。

“没什么时间了，”许眉说，她虽然不太信凌觉能够做到她说的所有，但由他去带着齐以允也是目前这几个人中的最优选择，休息时间快要结束，她言简意赅交代几句，“天黑商场关灯之后你们要立刻出门，十二点之前不管有没有找全，都要在整点到来之前回去。”

“好，”凌觉应下了，看他胸有成竹的模样，许眉难得见接到这种难差事还这样冷静的人，她挑眉问，“你没有什么想问的了吗？”

凌觉说：“没有。”

与此同时，像是在有意无意提醒什么，商场的广播忽然响起。

“距离休息时间结束还剩五分钟，请旅客们回到各自工作岗位上，以最好的姿态迎接今天最后一批客人。”

在外游荡的旅客们听到广播声后都开始往回走，许眉和韩磊一齐起身，一行人分开之前，许眉最后回头看了凌觉一眼，不忘提醒道：“天快黑了。”

凌觉听了没回应，俯身握住齐以允的肩膀带他起身。

商场里是纷繁的灯光，透过商场玻璃往外看，太阳已经悄然落山。

最后的营业时间段依旧没有顾客推门进来，凌觉找了条软腰带捆住他与齐以允的手，确认腰带将他们的手绑得足够紧他才罢休。

看到自己的手被绑起来，齐以允从未挣扎过，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凌觉笑。

凌觉带着齐以允站在店门口，直到商场灯光关闭，原本喧闹纷繁的世界一瞬间消失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