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凌觉的房间里赖了会儿，夜色渐黑，齐以允带着邀请函回了隔壁。这夜的风似乎格外大，他躺在床上半梦半醒之间想起凌觉没说完的那个故事，想起了艾洛莉亚。

风有如实体般敲打着窗子，齐以允被这动静闹得皱眉睁开了眼，这时是深夜，他慢慢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子后他原以为那扰人的风声已经变成了雨声。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了雨。

随着雨滴一起被风吹动飘进来的还有一根羽毛，它和先前被齐以允藏起来的那两根几乎一模一样，他轻轻拿起这第三根不知名的羽毛，天边雷声忽然炸响，巨响后接踵而至的是一道尖叫声。

齐以允回过头去，他离门口尚且还有一大段距离，门紧闭着，这层每个房间的隔音都很好的话，尖叫声是从哪来的？

要么是幻听，要么是真的有人在走廊里尖叫。他收起了羽毛疑神疑鬼往门口去，尖叫声过后周边又只剩下了淅沥沥的雨声，窗子大开着，有些雨落进了房间里沾湿了一块地板。

齐以允来到门边，他的手正落到门把手上，一股清晰的水声就落到了他耳中。一种粘腻的，正在缓缓朝他靠近的黏液摩擦声。

齐以允回头，对上的就是一个人形的不知名物种，窗外的雷又闪了几下，光落到齐以允身前已经被削弱许多，可他还是借着这光看清了地上正在蠕动的这东西的模样。

地上的“人”抬着头，赤身裸体，不，应该说是连皮也没有，它表情狰狞正张大嘴着嘴，那嘴一张一合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恶臭味。

看清地上这东西浑身嫩红的肉，齐以允听到它大张着嘴时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啾啾”声，他想都没想就拉开了门往外去，不往旁边看还好，这一眼过去，走廊上的惨状触目惊心。

几个远远看上去已经没了生命迹象的人被怪物圈禁着，它们正一口一口贪婪啃噬着新鲜的食物，这期间甚至不愿意抬头。齐以允见状屏住呼吸，眼睛瞪得很大。

该往哪走，房间里已经有了这怪物，而外面的怪物貌似更多，房间的门还开着，齐以允看到还有怪物软趴趴地从窗口爬进来，掉到地板上发出“啪”的水声。

齐以允差点看呆，残存的一点求生欲让他还能思考，只是自己的房间和外面都不能待的话，他总不能直接跳楼。

正想着，他侧前方的门忽然开了，齐以允快步朝那儿走去，来到门口时一只大手伸出来稳稳扣住齐以允的腰把人捞了进去。

这里没有开灯，只能模模糊糊感受到人影。

“凌觉，”齐以允听着这个房间里没有的怪异动静，“你这里怎么……”

想到走廊上的惨状，他没有细细追问，而是先问：“你看到那些东西了吗？”

“嗯，”虽然看不清对方此刻的表情，但凌觉的语气听上去很冷静，“很可怕。”

“我开窗了，”齐以允记着回头看了眼这里禁闭的窗户，还在认真分析怪物们的行动路线，“是不是不开门和窗户他们就进不来？”

“不知道呢。”凌觉继续平静道。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呼吸平缓下来后，齐以允回想着他看到的那怪物，“人不像人鱼不像鱼。”

张大嘴巴还会发出“啾啾”的声音。

越想那场面身上就起一层鸡皮疙瘩，齐以允好不容易放松下来了些，他轻轻拍拍凌觉的肩膀，正要开口的时候听到了身后弱到几乎没有的水声。

他低下头，水渍此刻已经占据了他们的脚底，这股从门缝里透进来的水还在源源不断往房间里涌，浸湿了地毯。

两人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做出了相同的反应，他们缓缓往后退，退到床尾的长凳边上时才停下，那水流的声音依旧不断，甚至还传来了一两道拍门的声音。

最初是轻轻拍门，一声，两声，很快门外的东西愣了愣，拍门的力度大了些速度也跟着快了起来，房门被拍得震天响，不，或许说是被撞得发出怪响才更贴切。

鸟儿的声音出现在了他们周围，在门口的方向聚集。第一眼看到怪物的模样时，齐以允并未把它们喉咙里像是挤压才发出来的声音和鸟叫声联系在一起，那时还是单薄的一个怪物，此刻走廊上的其余怪物也在往这边靠，它们聚在一起撞门，嘴里发出的声音也和同伴们的混杂在一起，也是到这时齐以允才听出这太像是鸟叫声。

一种扭曲的，可怕的歌声。

撞门声越来越大，齐以允偏过头去看了凌觉一眼，房门坚持不了太久。

像是知道了自己的想法，凌觉在和齐以允对视后轻点头，不知道是真的有了对策还是如何，齐以允任由凌觉拉着自己往前走，他们来到窗户边上，凌觉拉开了窗户，窗外的月光柔柔洒落到他们身上。

“从这儿走，回你的房间。”凌觉说。

望向楼下，超出齐以允认知范围中传统三四层楼的高度让他立刻打消了从这儿跳下去的冲动，他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