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凌觉笑意漫过眼角,让人看了徒生出一股被蛊惑的错觉,“你叫了一晚我的名字。”
听到这里齐以允才安心,他轻轻叹了口气,猜测对方也许是在跟他开玩笑:“我说呢。”
绝不可能睡相不好的人要起床了。齐以允准备跨过凌觉,对方察觉到他的意图也坐了起来,两人又再次面对面,这次他们之间的比躺着的时候似乎还要近,鼻头差点就要碰上,凌觉的笑意不减,他轻轻对齐以允道:“早上好,齐以允。”
说完早安的人先起身,留下凌觉坐在沙发上发愣。
他后知后觉伸手摸了摸自己开始发烫的脸,心口像是有人用羽毛轻轻拂过,痒痒的。
齐以允回了三楼,在“白天绝对是安全的”这句话下,他踏上了昨夜这惨烈的地方,所有血迹和黏液都已经被清理干净,走廊里一切如初,好像昨晚的所有都是假象,他们只是做了一场共同的噩梦。
没有人的房间不再禁闭房门,齐以允经过这些房间时数着死去的人数,在短短的一个夜晚死去了至少一半人。
吃人的怪物。
齐以允出神推开自己的房间门,地板上有东西爬过的痕迹也被清理干净,只是待在这个空间里他总是会想起那一幕幕,阳光在这一刻显得无比亲切。
来到熟悉的位置,看到熟悉的人,齐以允在凌觉身侧坐下,两人坐在长椅上默默观察喷泉,齐以允眯着眼,被太阳晒得整个人好像要融化。
“是你?”有人说话。
齐以允睁开眼睛往旁边看去,纪桉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里,身上也不再是仆人们的制服。
“你怎么穿成这样?”齐以允问,在他的印象里这人就该装成仆人四处闲逛。
“不穿成这样就死了,”纪桉谨慎地观察周围,确认这地旁边没什么人路过后才在齐以允身旁坐下,“昨晚你们看到什么了么?”
齐以允简述三楼发生过的事,纪桉的表情更加严肃。
说完要说的,这次轮到齐以允问了:“所以,你说的不穿成这样会死是什么意思?”
纪桉的表情算不上好看,他挣扎了下开口:“我占据了那男仆的身份,本来没人能发现,但昨晚我看有人匆匆往主楼那边走,嘴里念叨着什么‘打扫’,我对其他人多问了几句,他们就用一种看怪物的表情看我。”
说到这里,纪桉摸摸自己的下巴:“茶会,邀请函,除了通过邀请函进入茶会的人之外,其余人都死了,而我正在该死的那些人里。”
收到邀请函的人们顺利进入了庇护所,而邀请函的数量也并不如凌觉和齐以允所估计的那样多,纪桉说,这是筛选的第一步。
“就像之前所有地方,它们杀人不总是直接杀掉所有人,而是一步一步,一点一点蚕食,让剩下的人崩溃。”纪桉说。
“所以你要怎么办?”齐以允问。
“装成仆人的这几天我也知道了些东西,”纪桉看着齐以允,“去打扫时能接触到的物品我都还有印象。对了,齐以允,我还有你最想知道的,夜莺花房。”
听到这人抛出的东西都是冲着自己来的,齐以允也没装傻充愣,直视着对方的眼睛道:“你想要我替你做什么?”
问出这话后,齐以允又在后边加上句:“除了死。”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纪桉继续露出他那副嘲笑模样,“我只是没地方去了。”
“没地方去?”齐以允问。
“我的房间和其他人的一样,我在这庄园的仆人眼里也已经是个死人,回去仆人住所肯定行不通,他们已经察觉了我的反常,”纪桉说,“所以,还要我继续说吗?”
齐以允轻笑,虽然和面前这人的交谈算不上愉快,但他看出纪桉的立场和自己并不相悖,只是两人想要的东西不一样,此前还没有达成合作的必要,但现在时间到了。
“我可以收留你,从现在开始,”齐以允说,“你要回答我所有问题。”
“好。”纪桉点头。
“不过在此之前我也有问题想要问你,齐以允,”纪桉的视线往齐以允旁边瞟,“他是谁?”
“我的朋友,他叫凌觉,”齐以允说。
纪桉问:“噢,是你的朋友的话,那他为什么一直在瞪我?”
齐以允这才转头去看凌觉,对方的脸此刻的确正在对着他们,但他的表情并不是纪桉口中所说那样,凌觉温和笑着,什么也没说。
齐以允回头来看纪桉,有些怀疑:“他人很好的,怎么会无缘无故瞪你呢?纪桉,你是不是看错了?”
纪桉见证了某人的神级变脸,正惊讶于那家伙的表情竟然能在一瞬间完成从狠戾到温柔的转换,要说的话梗在喉口,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良久,纪桉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控制自己尽量不再看凌觉,问齐以允:“所以,你想知道些什么?”
不用说客套话就能问出情报的感觉比较奇妙,齐以允酝酿了下,问:“首先,我还是比较好奇为什么你从花房出来会是那样一副表情,你进去后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纪桉显然也没料到齐以允会先问这个,他满脸不解,但还是耐心答:“什么也没看到。”
看齐以允不说话但满脸不信,纪桉又添了句:“里面没灯,很黑。”
“那你出来以后吐什么?”齐以允环手问。
“臭啊,”纪桉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他看着齐以允,“你在门口没闻到味儿吗?花房里到处都是一股恶臭,进去送过一次饭给我恶心坏了。”
“花房里,”齐以允注意到了这一点,“很臭?”
“说是说花房,但是里面肯定没有鸟,”纪桉笃定道。
齐以允接着问:“为什么这么说?”
“我过去送饭,盘子里是被剁得稀碎的肉,那不像牛羊肉,”纪桉特地强调,他满脸认真回想着,“进去的时候那味道快要把人熏晕,我以为要找到什么东西喂食,但我只是站在原地就有东西摸过来吃盘子里的肉,它咀嚼的声音很大,反正不可能是鸟。”
“送饭,它们吃饭,”齐以允确认一遍,“再之后就是你出来了,然后我见到你。”
纪桉点头:“嗯。”
齐以允还在锁紧眉头思考着什么,全然不觉身旁人的眼神已经在自己身上来回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