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以允被带到了纪桉口中的书房里,他看到了那所谓最大的书柜,莉非特夫人站在书房门口没有往里走:“孩子,你随时可以来我这儿看书,不用拘谨。”
齐以允没发现对方对自己的称谓已经固定,他似乎第一眼就找到了纪桉说的那本书,看到书名底下的玫瑰图样,他此刻满心满眼都是要找到那张照片,漫不经心点头:“谢谢您。”
莉非特夫人轻轻关上了书房的门,齐以允立刻伸手拿出那本书,他随意一翻,果真翻到了纪桉所说的被夹在书里的照片。
只是照片上的两个人并不是像纪桉所说,那是两个长相完全陌生的人,一个女孩,一个男人。
齐以允翻到照片背面,那儿被写着一句话。
我亲爱的,艾洛莉亚。
“艾洛莉亚,”齐以允重新看向照片里的两人,一旁的男人如何他并不在乎,除了照片上有人对不上号,剩下令他在意的是,女孩给他的感觉实在太熟悉。
莫名地,齐以允伸出一根手指捂住了女孩的脸,加上这张看不清的脸后,这人的身形豁然清晰,齐以允记起了她。
梦里的那个女孩,求救的女孩,在弹奏竖琴的女孩。
“你是,艾洛莉亚?”齐以允问。
可照片里的人物不只是艾洛莉亚一个,她身旁的男人亲昵挽着她的肩膀,笑容慈祥。
照片背后的话也许是这个男人写下的,齐以允想。
在书房里待了许久,能找到的也只有一张照片,这期间齐以允都已经把照片上两人的脸记得清清楚楚都没有找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他最后翻过照片看了眼背面的那行话,把照片又夹回了书里。
离开前莉非特夫人还是亲切对他笑,说下次想来可以随时过来,齐以允什么也没问,礼貌道谢后离开了二楼。
该去哪里,齐以允漫无目的走在偌大的草坪里,石子路上有小鸟啄着地面,那儿有什么?齐以允好奇蹲下。
不管是看小鸟轻啄地面还是耐心数头顶大树的树叶,做遍了这些看起来很无聊的事他也不觉得无趣,在外面消磨时间好过让自己烦恼,他后来隐隐意识到了自己似乎正在逃避事实,不过这不重要了。
等到天彻底黑了下来,回到房间门口,齐以允把钥匙给了纪桉,他只能敲门。
敲了自己的房间门几下,旁边的房门倒是开了,原本该出现在齐以允房间里的纪桉出现在了凌觉房间里,他还探出个头对着齐以允道:“欸,你终于回来了?对了,我跟那谁换房间了,他没跟你说吗?”
齐以允满脸茫然,还不等他开口,被他敲过的门也开了,门缝里没有光,走廊里的灯光透了进去,只照见了凌觉的半张脸。
他整个人隐匿在黑暗里,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齐以允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拉进房间,又是怎么和人滚到一张床上去的。
他忘了自己今天有没有喝酒,不然脑子里的记忆怎么会这样支离破碎,该有的没有的都在往外冒,被扣住后脑勺深吻的时候齐以允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他仿佛记起不知多久以前自己也经历过这样的事,和谁呢?他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和零碎记忆里别无二致的这人。
“凌……觉,”齐以允艰难地在被吻的间隙里张嘴,他想要睁眼,睁开眼却又被一只大手轻轻捂住,等来的依旧是铺天盖地的吻。
凌觉从始至终没有说话,只一味地重复着这些动作,被扒了个干净,被掐住喉咙抵在床头,齐以允总是想要睁眼去看对方的表情,可他的眼睛总是被捂住的。被掐到不能呼吸的几秒里,他也想问,凌觉,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让我看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解释。
“你在,”齐以允好不容易开口,他颤抖着手摸上凌觉的脸,浑身的力气好似都被抽干,指腹触及的是一片温热,要问的再多比起此刻都不算什么,“哭吗?”
凌觉继续着身下的动作,转而轻吻齐以允的掌心。
窗外夜色朦胧,而房间里迷乱,旖旎,这里的两人像是回到了最原始的状态,齐以允甚至有好几个瞬间以为自己已经逼近死亡的边界,他浑身汗津津,最后一次释放后无力地趴在了凌觉的小腹上。
感受着身下人的心跳,齐以允闭上眼睛忽然睡了过去,他闭眼时眼角挤出一滴泪,这滴泪被人接住。
凌觉餍足地轻抚已经昏死过去的齐以允的头,将他接住的对方的眼泪抹在了自己脸上。
“睡吧,要做个好梦。”
混混沌沌睡了一觉,齐以允在无数个梦中抽身,他睁开眼,清醒之前席卷而来的是剧烈的头痛。
窗户应该开着,因为他躺在原地听到了鸟叫声。
齐以允顶着头痛掀开被子想要起身,他也的确起来了,只是他穿鞋准备下床走动时双腿忽然一软,整个人忽然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而门开了。
凌觉拿着一朵花走了进来,他走到床边看见跪在地上的齐以允忍不住笑,眉眼弯弯。他先撑开齐以允的嘴不疾不徐把那朵花让对方叼着,随即才伸手把人扶了起来。
被扶到床上坐着,坐的地方还是对方怀里。被圈住的时候齐以允想要挣扎,但疲累的身体没有给他机会,齐以允小幅度地挣扎好一会儿,凌觉把头埋在了他颈窝里,听起来颇无奈:“别挠我。”
“谁挠你?”齐以允咬牙切齿,他把凌觉带回来的花狠狠丢到地上,恨不得就低头咬上圈住他的这只手臂,被咬疼了看这家伙松不松开,“松手,我要出去。”
“不松,我好累,”凌觉的声音闷闷的,“抱一会儿。”
“三,二……”齐以允烦了,没数到头就低头咬人,他的力度虽然不大,但一个人忽然被人咬了一口应该是会缩手的,可凌觉一动不动呼吸声依旧平缓,齐以允愣住了,久久才松口抬头,不知为什么鼻头有些酸:“不痛吗?”
“痛。”凌觉立刻答。
齐以允:“痛为什么不松手?”
凌觉答非所问:“死也不会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