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以允握拳，浑然不觉此刻的脸色比自己想象中还难看，Hector像是得到了预料中他想要的对方反应，于是笑意渐浓。

“啊，我不是故意的，”Hector笑眯眯凑过来，声音嗔怪，“不过看起来，你生气了吗？”

这人的呼吸打在齐以允耳畔，在一个此前完全陌生的人的口中听到凌觉的名字，他控制住自己尽量不要动手，又后退一步直视对方的眼睛：“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话一出，Hector站得笔直，他不说话时看起来还算乖巧，但乖巧也就局限于这家伙开口之前。

“我啊，”Hector脸不红心不跳说胡话，笑得荡漾，“是来拯救你的天使哦。”

齐以允：“……”

“你说不说？”齐以允明显开始不耐烦了。

“我说了呀，我说我是，”Hector又厚脸皮地重复了一遍，“天使啊。”

齐以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Hector比了个中指头也不回地走了，不管后边的人怎么呼喊怎么叫，齐以允都没打算继续再跟对方耗下去，毕竟跟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打交道，他自己的心理健康估计也会受到影响。

天使。

在心里默默咀嚼这两个字，齐以允不禁冷笑。

Hector明显知道凌觉与齐以允之间有关系，否则他不会选择拿凌觉来试探，是监视还是其他一些什么，齐以允停住了脚步回头往琴房的方向看，脑海里忽然有什么东西与Hector的回答对上了。

绑架所有人来的系统叫做天使旅行团，而Hector偏偏说自己是天使。

齐以允感觉自己的思维总是朝着一个不寻常的方向去，但只要这个念头一出现，无法用切实的证据来否认的话，是不是也可以暂且就当作事实如此。

他说的天使，就是这个天使么？

齐以允收回视线，独自一人走在返回宿舍楼的路上。

天空似乎没有要亮起来的迹象，空气里也带着几分压人的气息，难以让人兴奋起来。这种天色仿佛是某种灾难降临的前兆，乌云翻涌着，最后一点一点结成团团可怖的黑。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齐以允沉默翻看着韩磊在教室里叽里咕噜给他发不停的信息，这里头大多是他发过来的照片，拍的是新增的扣分单。

最后韩磊终于反应过来，郑重地询问起了齐以允的意见。

「韩磊：我发现个残酷的事实。」

齐以允动动手指，还不等他回信息，对面又蹦了一长串字出来。

「韩磊：不记笔记扣分，睡觉打瞌睡扣分，说脏话扣分，没回答上来问题扣分……唱歌跑调也扣分，我怀疑那几个人是不是就在针对我？齐以允，你说我要不直接翘课算了？扣一次分总比一直扣分好。」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不过齐以允没有直接表态，而是提醒了句：「你要不要直接问问扣你分的同学好了，万一逃课的下场比扣分严重呢？」

「韩磊：哦！还可以这样吗？那我去问问。」

对面隔了好一会儿没有回复，看样子他真去问了。

齐以允把看了大半的这本书倒扣在桌上，他起身想要活动活动筋骨，伸个懒腰的功夫手上戒指忽然就烫得不行。

灼烧感烫得他不住低头去看那戒指，可朴素的银圈看上去并无异样，那灼烧感在这一刻消失无踪，仿佛刚才的不适只是齐以允的幻觉。

齐以允摩挲着银圈。

是幻觉吗？

韩磊终于带来了后续。

齐以允将戒指发烫抛之脑后，点开了和韩磊的对话框。

「韩磊：明显不行。」

齐以允挑挑眉：「怎么说？」

「韩磊：我去问了今天给我扣分扣得最多的女同学，问她逃课的话扣多少分，人家忽然盯着我笑，那笑阴恻恻的，看得我晚上都不敢睡觉了。」

「齐以允：有这么吓人？」

「韩磊：看上去其实还好，我就是后怕，后怕懂不懂？反正还是别逃，万一我逃课了明天的学校大概率就会被一条新闻占领‘惊！某某湖内浮现一男尸’。」

「韩磊：有点浮夸，不过意思到了就行。」

齐以允缓缓敲下一行字。

「所以，你怕他们吗？」

「韩磊：谁？给我扣分的那几个？」

「韩磊：还好了其实，除了有点不爱说话，喜欢挑别人毛病，笑得有点阴森，给我扣分格外多之外，他们几个貌似也没做什么，大部分时间看他们都在埋头苦读，还挺辛苦的。」

「韩磊：对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齐以允：只是在想，这次离开的方式会是什么。」

「韩磊：哇你想好远，这么快就开始纠结这个啦？」

齐以允回信息过去，久久没等到韩磊再发来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