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墙上的表,这会儿刚上第二节晚课。
齐以允没多想,直到过了几十分钟他的宿舍门被人敲响。
敲门的人似乎没什么力气,还没见到面齐以允就感受到了空气里的无力感。
他走过去开门,韩磊苦着脸往里走。
齐以允关上门回头问:“刚才怎么忽然不说话了?”
韩磊踉踉跄跄走向他的“宝座”,整个人都陷入柔软的沙发,眼睛半睁,没什么精气神的样子:“我正要跟你说这个。”
韩磊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他叹口气念起了上面的内容:“上课时间开小差,扣十分,就是在食堂问你能不能坐你旁边那哥们扣的。”
齐以允也觉得稀奇,于是问:“开小差扣这么多分?”
韩磊点点头:“因为我忘关系统,才迟了一两秒而已,被他们看到了。”
很快,他又闭上眼添了句:“我收回刚才对他们的评价,太可怕了。”
想起下午这人跟自己吐槽的一系列扣分项,齐以允忽然好奇:“所以你现在总共扣了有多少分?”
“不知道,还没算,”韩磊摸摸鼻子,“感觉算起这个还蛮丢人的。”
也许是抽到的身份不同,齐以允与这些能扣分的学生们接触的机会总没有其他学生多,听到的扣分理由多了,他很快意识到所谓“扣分”貌似只是个噱头,无厘头的扣分会有理由,只是目前他还没有头绪。
“那你今晚睡哪?”齐以允问,“室友不让你睡觉的话。”
韩磊满脸才想起这茬的表情,他扶额:“只能回去了,还得查寝呢。”
说到查寝,齐以允顺带问了嘴:“昨天你那个室友没回来,宿管没说什么吗?”
“没有啊,”韩磊摊摊手,“估计人家不在意这个吧。”
想起那宿管的“查寝”态度,齐以允对他的区别对待倒是意外。
墙上的秒针走得极快,它带着分针一起,忽然“咔”的一声,分针稳稳指向“8”,宿舍里的灯像是有人恶作剧般被关上。
“对了,我还没问你,”想起上课前还没聊完的话题,韩磊刚抬眼看向齐以允灯就黑了,他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懵,“你关灯干什么?”
齐以允站在远处,出声提醒:“开关在你那边。”
韩磊听了便伸手往旁边摸,果然在沙发右边摸到了类似开关的东西:“噢,早说嘛,那你这是跳闸了?这破地儿的基础设施真不咋滴。”
韩磊按下开关,灯没亮。
他又按了一下,灯还是没亮。
“噢,我知道了,得去外边拉电闸,”韩磊说着就要起身,却被一只手给拉住。
齐以允听到了一阵细微的熟悉的爬行声,这次不是在雨夜,所以声音要清晰许多,他拉住韩磊的胳膊,几乎是以最低的音量叫住对方:“别说话。”
韩磊也觉出了空气中微妙的变化,他朝着黑暗中点点头,静下来时竟也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那爬行声停在这间宿舍门口,两人大气不敢喘,却听见对方犹豫了没多久就爬走,似乎并没有要对门内的人做什么的想法。
旁边或是对面的宿舍门被敲响,极重的砸门声与宿管尖细的声音夹杂在一起,让人听了不禁发愣,韩磊小声问:“那是什么?”
“宿管,”齐以允冷静答。
“什么?”韩磊听上去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昨天不是查过寝了吗?”齐以允对韩磊这反应才疑惑,“你没见到宿管?”
“见到了,但是昨天查寝的是个慈祥的阿姨啊,”韩磊的声音在抖,“她还问我们有没有什么需要,想要什么等她来开口说就好,人家怎么会是……”
区别对待。
“所以昨晚被查寝的我们事实上是遇到了两个宿管,”齐以允说。
一个安静慈祥,她是正常的宿管,所以也依照正常程序查学生宿舍,所有目前已知的守则或是规矩里,没有一条说明了老师也要被查寝。
那么现在正在一个一个砸着教师宿舍门的,就是假宿管了。
“我天,要是碰上这东西来查我,我直接一命呜呼就去了,”虽然现在宿舍里面黑着,几乎什么也看不清,不过齐以允也能想象到韩磊说这话时的表情,“这都什么事啊?我还能回宿舍吗?”
齐以允立刻答:“可以。”
韩磊:“怎么回?”
敲门声似乎已经停了,“宿管”没有敲开过一扇门,又或许是它已经进去了某间宿舍,正站在某人床边,碎碎念着叫醒装睡的人。
齐以允:“直接走出去。”
韩磊:“……”
您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