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打断你的腿?”齐以允叹口气,他无奈垂下眼,一时没有再开口。
两人坐在同一张琴凳上,依偎着,凌觉用指腹轻碾齐以允的眼尾,想要活跃气氛般半开玩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哭。”
“失望了?”齐以允抬头。
“不,”凌觉笑了,他不可思议道,“我很高兴。”
当你不会因为这样的小小挫折而流泪。
我很高兴。
“我头现在还有点昏,”见到死而复生的人,心里比起高兴更多的也是错愕,齐以允又不看凌觉的脸,手却没撒开,“你让我缓缓。”
闻言,凌觉靠在了齐以允的肩膀上,大鸟依人。
他闭上眼睛,光听这人的语气都能听出他此刻的心情:“刚好有人要来了,我回房间里等你,齐老师。”
凌觉似乎特地加重了最后那个称呼的力度,他几乎是贴在齐以允耳边说出的话,尾音绵长缱绻。
只是眨眼的工夫,风透过并不严密的窗缝钻了进来,有人在外面轻敲玻璃,齐以允转过头去看,韩磊正站在那儿。
刚才的一切好像是幻觉,齐以允低头看自己的手,如果不是真切感受到了对方的呼吸和体温的话。
他起身开了门,对上的就是韩磊略带无奈的眼。
“怎么了?”齐以允感觉这人像是吃了两斤清炒苦瓜。
“我刚跟十六聊天,终于知道他为什么来这儿练琴一定得让人陪着了,”韩磊表情有些凝重,两人挪回到十二号琴房门口,里头的人往外瞧见正在聊天的这俩,齐以允瞥了眼十六问,“为什么?”
韩磊瞥了瞥四周,像是在防什么。
他用几个夸张的口型说出了自己要说的话,齐以允一如既往地没有看懂。
齐以允:“什么?”
韩磊没法,只能把人拉近了些,他把手掌立在嘴旁,终于发出声音了但也只有一丁点:“我说,因为这里——闹鬼。”
齐以允听了,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不觉得很吓人吗?”韩磊摊开手。
“还好,”对上这里所有的人和事,有太多东西都比鬼可怕。这会儿听到闹鬼,齐以允反倒不觉得有什么。
“我天,我还以为是自己幻听呢,”韩磊感觉自己起一身鸡皮疙瘩,“我听到哭声了,说用闹鬼吓吓那小子,结果你猜他说什么?”
齐以允摇头。
“他说‘是的,所以谢谢你来陪我’,还一脸认真地盯着我,盯得我浑身发毛,”韩磊模仿其他人的功夫有一定水平,他在两种表情里切换自如,“所以说这儿真有鬼啊?”
走廊上的灯还在闪,四周生长的草木被风吹得张牙舞爪要往走廊上来,可想而知等到天真的黑下来时这里会是什么模样。
怎么都不像是不会闹鬼的样子。
“你怕鬼吗?”齐以允反问。
韩磊立刻答:“不清楚。”
“那你怎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比起琴房里有没有鬼,齐以允比较好奇这个。
“就是因为没见过所以才有点犯怵嘛,”韩磊说,“听十六说完那话我就有点怕了,亲爱的齐老师……”
还不等韩磊把话说完,齐以允已经猜到了他后边要说什么,想来十六也没办法在这儿继续待多久,陪都陪了索性就陪到底。
齐以允把人往前推:“行,陪你们。”
韩磊一脸惊喜:“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你做什么?真厉害。”
“你要说的话都已经写脸上了,”齐以允说的是真的,他鲜少能见到韩磊这样直白的人,心思一点都不藏,大大咧咧总是没什么心事的模样,甚至直白到让人有些羡慕。
韩磊不好意思摸摸头:“是吗?我记得眉眉也总这么说我来着,她说这些的时候看起来还蛮头疼的。不过我觉得这不是好事儿吗?别人一看就知道我要说什么,多方便啊。”
“嗯,是好事,”齐以允伸手带上门,三人又挤进了这狭小的空间里,听到两人聊着天回来,十六也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便继续弹自己的琴,模样专注。
到了下午上课前的预备铃响,琴房外头也有广播,十六听到铃声起身合上了琴盖,原本眼神呆滞的韩磊也跟着站了起来,他笑嘻嘻道:“你练好了,我们要不要一起回教室呀?”
“好,”十六点头,想了想又慢慢道,“谢谢。”
“这有什么可谢的,”韩磊摆摆手,“走吧走吧,待会儿怕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