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湖边石阶往上回到地面，十六一路上都安安静静地跟在韩磊身后，齐以允后来没有跟他们一块走，只是在分开的时候看了一眼两人离去的方向。

韩磊似乎觉得十六走路很慢，转头说话时还不忘伸手勾住对方的肩膀。

想当初齐以允和韩磊成为朋友似乎也没用多久，好像只是聊过一次天，交换了姓名而已。

齐以允不自觉笑笑，也许是看见那俩的背影在笑，也有可能是想到了其他的东西，例如走在回去的路上时，那里有人正在等他。

只不过老天似乎不想让任何人太得意忘形，齐以允还来不及收住表情，一个人走了过来，他装作惊讶开口：“哎呀，好巧。”

见到Hector，齐以允忽然变得平静，不再有之前的任何感受。

“齐老师，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Hector说着忽然顿住，他看见齐以允正用审视的目光将自己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嗯？齐老师？”Hector歪头。

“没什么，预备铃响很久了，你不去上课吗？”齐以允收回视线，什么也不打算跟这人多说，象征性客套客套就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多，“走了。”

Hector没有叫住齐以允，也没有在第一时间离开。

也许他还在原地注视着齐以允离开的背影，但齐以允依旧是那样从容往前走。

总之不会被看掉块肉。

回到宿舍楼，齐以允特地放慢了脚步，更是在到宿舍门口时停住，手放在把手上久久没有按下去。

与此同时，门后响起了敲门声。

第一次见有人会在里头敲门，齐以允还来不及诧异，门就已经被人从里面打开，齐以允被这扇往里开的门带了进去。

齐以允被凌觉拉到怀里，鼻腔里顿时都是对方身上的气味。

凌觉紧紧搂着怀里的人，语气听上去有些后悔：“怎么才回来？早知道不走了。”

齐以允轻戳凌觉，忽然想起一个严峻的事实：“对了，忘了和你说，我好像已经和韩磊说过你死了。”

“嗯，”凌觉轻轻应了声，好像不怎么在乎。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留下来了，他看到你可能会被吓到，”毕竟韩磊看起来很怕鬼。

“嗯，”凌觉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漫不经心，他的力度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齐以允甚至能感觉到这个拥抱似乎越来越紧了，两人的身体像是从出生起就已经长在了一起，共享血肉，最后终于长成了这样一副崎岖怪异的躯体。

而后，不知道抱了有多久，齐以允听见凌觉憋着坏说了一句话。

“本来没想吓他的。”

三令五申暂时不要在其他人面前出现时，齐以允挣脱走进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再见到凌觉，这人已经躺到了床上，正侧身躺着往这边看。

“对了，有个人不知道你记不记得，”齐以允走过去坐在床上，看起来漫不经心提起，“Hector。”

这个名字一出，凌觉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问：“不记得，怎么？”

“一个忽然出现的怪人，”齐以允说，“他好像认识你和我。”

“是么？”凌觉作思考状，“为什么忽然提起他？”

“刚回来的路上碰见他了，我只是在想，”齐以允捞起凌觉的手放在腿上，“通过某种连接方式，我能不能连通其他人的系统。”

两人的戒指拼在一起，凌觉看出来了齐以允的想法：“你想连接Hector的系统。”

“嗯，”齐以允说，“我不喜欢他总在我面前说这样那样的话，但他好像真的知道什么，所以……”

齐以允把两人的戒指凑在一起，不过好像没什么变化。

“抱歉，”凌觉浅浅笑着，反手牵住齐以允，他用手指轻挠了挠对方掌心，“我的系统好像已经不在了。”

“是因为你死过吗？”齐以允垂眸。

“嗯，应该是。”凌觉说完，两人很默契地谈起了其他。

“不过还是可以试试，晚些我去找韩磊连连，”齐以允说着，凌觉已经坐了起来把人圈住，“现在比较棘手的问题就是……”

“嗯？”凌觉轻蹭齐以允的侧脸。

“大部分人的系统应该都是身上比较常见的饰品，戒指项链手环这种，”齐以允回想自己观察Hector时对方身上数不清的饰品，光是这人一只耳朵上都有一堆亮眼的耳饰，更不用说身上其他部分，“哪个才是Hector的系统？”

“想知道的话，直接问他会说的吧？”凌觉出了个直白的主意，齐以允听了竟然也跟着点头。虽然不知道Hector会不会傻傻据实以告，反正他们之间的关系从始至终都不美妙，也不差这一次明显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