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磊忽然记起，自己不知道是在哪里看到或听到这样一句话。说是一个人快死的时候，能看到已经死去的朋友或者亲人来接他。

虽然知道两人的关系还没好到这样，但看到凌觉脸的那一刻，韩磊想了很多，他张着嘴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颤颤巍巍转过头去对着齐以允道：“齐以允，你抽我一下，我是不是太累累到眼花了？”

“不然，”韩磊挪回视线，眨了好几下眼依旧能看到凌觉，“这大白天的怎么能见鬼呢？”

齐以允扶额，勾勾手说：“进来。”

凌觉抬脚准备往里走，韩磊则僵硬往后退，就听齐以允又说了句：“都进来。”

花了约莫五六分钟解释两人旁边这位“鬼朋友”的状态，韩磊的表情终于从惊恐变成稍微平缓些的惊讶，听完齐以允的话，他好奇地伸手戳了戳凌觉的胳膊，看起来依旧心有余悸：“真的假的？居然还是热的，那你现在这样……到底算人算鬼？”

凌觉任韩磊戳，只表达认同：“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好吧，反正不是鬼就行，”韩磊只认这个，他放下心来叹了口气，“幸好刚才不是晚上，不然我得在外面走廊上睡一夜。”

“你胆子也没这么小。”齐以允笑道。

“谢谢，”韩磊捂着胸口，“太看得起我了。”

这么一耽误，原本充足的休息时间被压缩，韩磊才想起来自己还要去找十六问问看扣分的情况，齐以允瞥了眼被自己贴在墙上的课表，喊住了韩磊：“待会儿我们一起走，晚上我有你们班的课，你先去我很快追上来。”

韩磊回头对齐以允作出“ok”的手势就走了，这次他没有忘记要关门。

齐以允收回视线，拉起凌觉的手说：“凌觉，我出去一会儿晚上回来，你一个人就待在这里不要出去了。”

凌觉看起来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应声：“好。”

“等我哦，”齐以允不放心地叮嘱了句，他松开手慢慢往宿舍门的方向走了几步，想到什么又回头，他快步走到了凌觉面前，踮起脚在对方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这是一个突发奇想的吻。

而突发奇想的后果就是再也追不上韩磊。

齐以允卡点来到教室门口，里头依旧安静得不像话，他清清嗓，坐在底下的韩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自己的座位乾坤大挪移挪到了十六旁边，两人就这样当起了同桌。

而再看Hector，他没来上课。

意料之内。

快要下第一节课的时候，趁着学生们在底下做题，齐以允佯装下来巡视，在经过韩磊座位时停了下来，他轻叩对方桌面道：“下课来我办公室。”

韩磊抬起头，满脸迷茫，他用手指了指自己，只用口型说了个“我”，很谨慎地没开口。

齐以允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做这些的时候，齐以允可以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十六停下了笔，从笔尖流出的墨水已经洇湿底下的草稿纸。

不知道对方在看什么，齐以允还是本着扮演角色到位的原则笑着轻声提醒十六：“做题。”

十六收回视线，眨了眨干涩的眼。

下课铃声一响，齐以允带着书跑得比谁都快。

韩磊跟在他后面来到办公室，齐以允放下书，还听韩磊说：“果然不管对象是熟人还是什么，来到办公室这种地方我还是会难受。”

“辛苦你了，”齐以允坐在椅子上朝韩磊伸出手，“我又想到一个东西，叫你来是想验证一下。”

“验证什么？”韩磊问完，就被齐以允带着打开了系统，调出了能看见扣分排名的界面。

学生能看见扣分排名，老师能清晰知道扣分总结情况，如果没有在这里没有其余身份的朋友的话，信息闭塞或许也会导致判断有误。

“你在找什么？”韩磊看齐以允对着排名界面一个劲往下翻，那么认真，快翻到底了似乎也没翻出什么，他好奇凑过来问。

这会儿办公室里没别人，齐以允也不打算掩饰：“找人。”

韩磊很快反应过来：“Hector？”

齐以允：“嗯。”

韩磊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很快理清了齐以允的想法：“所以你刚才试着跟我连接系统，不会也是为了他吧？”

“嗯。”

越往下翻，其实每个人的分数差距都不大，直到翻到最后一个人时，齐以允才继续开口：“本来只是猜测，现在我能确定了。”

“确定什么？”韩磊问。

“确定一个根本不会出现在排名里的人，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来到这里，”齐以允抬眼注视着韩磊。

韩磊本来还不太懂齐以允说这话的意思，直到对方再次开口：“Hector不是旅客。”

“那他，”韩磊彻底想不通了，“是什么？”

“不知道，”依照现有的这些，齐以允也只能判断到这里，他往后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忽然有个离谱却能解释一切的想法，不过这也只是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