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以允皱眉，在屏幕上戳戳点点找了会儿有没有删除或者屏蔽之类的选项，可惜最后没找到。

面对这样的鬼话，他选择当没看见。

每间琴房里，走廊上都挤满了人，有人翻越护栏走到了湖边，狭小的区域却成了偌大一间学校里唯一的庇护所。

人们神情紧张，面色恍惚。

“我看见他们手上拿了刀，很钝很锈的美工刀，”有人喃喃回忆道，“他们把人摁在墙上，一个摁，一个划，像是在切菜一样切开人的脖子。”

很快，有干呕声，有啜泣声，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毕竟没人想得到只是因为一次不怎么理想的考试结果，就会断送自己的性命。

齐以允回头看了眼呆呆站在韩磊身旁的十六，对方低着头，在这样的环境里不安地眨着眼。

看着这样的十六，齐以允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来。

那些人来到这里后停滞不前，是因为十六曾经死在过这里没有错，可为什么呢？

瞬间，一个不怎么好的可能性疯了般往外冒，齐以允没打算吓唬韩磊，而是用手指轻戳几下凌觉的后背，凌觉回过头来：“怎么了？”

齐以允压低了音量，把人拉得离自己更近些，用几乎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犹豫问：“凌觉，如果外面那些人不进来这里不是因为恐惧，那么等所有旅客都进来后，他们会怎样？”

如果察觉到了琴房以外的区域再没有人，“狼”会怎么做？

“看样子你已经想到了，”凌觉看着齐以允的脸道，“还想听我的回答吗？”

齐以允叹口气说：“算了，就当我没问吧。”

凌觉扶住了他的肩膀，轻声安慰。

“欸，齐以允，你快过来看这个，”韩磊忽然招手，等到齐以允看过去，他才恢复正常音量指着自己的系统，“我刚听其他人说扣分的事，想起来才上来看了一眼，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项扣分。”

系统屏幕微弱的光在这样逼仄阴暗的环境下异常扎眼，齐以允看了过去，韩磊所有的扣分项最底端赫然躺着一条令人纳闷的数字。

第一次周考各科目不合格，扣一千分。

一个人是一千分，那么所有人加在一起的话。

杂乱的思绪纠缠在一起，外面忽然骚动起来，许多人说话的声音一同响起，这里人挤人，新鲜的消息传进来还需要些时间，半分钟前外头究竟发生了什么，齐以允是在群聊里看见的。

「刚发生什么了？你们在聊什么？」

「有个人被追过来了，他没被抓住，说自己好像听到那些狼边走边聊天，讨论什么时候来这里。」

「我天，真的假的？他们不是不能进来吗？」

「对啊，他们要进来这里的话，我们不就都完了？」

「不知道，还是说他们故意说那些只是在诈我们出去？那我们该怎么办？」

齐以允真希望自己想到的都不会实现。

厌弃了这里原有的主人，Hector亲手造就了那样一群孩子，他们和那人一样，表现着最原始的杀戮本能，却过分骄傲。

不进来这里是因为看不起十六，可要是外面没有其他人，那么他们还会乖乖停在外面吗？

齐以允身体比脑子快地往前走，他拨开前边一片又一片的人。韩磊走个神的功夫就已经找不到他，再一看，凌觉也不见了。

韩磊：“？”

他低头发信息给齐以允：「你俩去哪了？」

齐以允边走边胡乱回复:「去偷试卷。」

很快，第二条发了过来。

「齐以允：等等，俩？」

这时齐以允已经顺着石阶来到地面上，不等韩磊回复，他回过头，看到的就是默不作声跟着他一块上来的凌觉。

“你怎么……”齐以允好像有些生气，但看着凌觉一点一点朝他走来，这鼓气忽然泄掉，“你跟着我做什么？”

“你不叫我，我只能跟过来了，”凌觉说这话时表情冷静，说的话却听上去委屈极了，让人看了不好发作，齐以允也一下忘了自己是因为什么生气，语气软了下来，“没有，我就是怕你……”

说到这里，齐以允忽然想起面前这人已经是“死”的状态了。

“嗯？”凌觉挑眉，饶有兴致追问，“怕我什么？”

“没什么，”齐以允转过身去，脚步零碎，“我先去找个地方待着，等会儿再说。”

这个等会儿得等到什么时候，两人都心知肚明。

凌觉轻笑一声，很快跟上前面人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