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的警报声中，温扶诗下意识就要朝前去，她踉踉跄跄穿过人群，奋力往前跃伸手想要抓住温弄叶即将消失的躯体，伸出手却意外抓了个空。

温弄叶的躯体已经快要消散，温扶诗抬头，只看见对方半透明的嘴一开一合。

她说，快走。

众人沉浸在恢复记忆的喜悦中，温扶诗颤颤收回手瘫坐在温弄叶消失的地方哭得泣不成声，齐以允想要安慰，但看对方那模样，先让她一个人待着似乎才是她最想要的。

齐以允就守在温扶诗前方不远处，那河里当然也有属于他的一份记忆，只是光点一些一些落下，齐以允伸出手去接，看那些光没入他的掌心，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变过。

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高兴得手舞足蹈，或是表现出想起一切后的大彻大悟，齐以允茫然盯着自己的手掌，尽管有了温弄叶的提醒，现在混迹于人群中什么都记不起来的他还是显得格格不入。

花了一小会儿接受眼前现实，齐以允叹口气收回手坐到了温扶诗身侧，面色复杂。

纪桉先找到了许眉韩磊，三人穿过前边一波一波的人才看到教堂前的两人，一个坐着脸色不怎么好看，一个在哭。

“我们刚才……是不是看错了？”韩磊小心地探头问，还不忘和许眉对对帐，随后两人一齐看向温扶诗，“为什么会有两个她？”

“待会儿再说吧，”齐以允抬起头，“都歇会儿，累这么久了。”

很少看见这人还有这样蔫巴的时候，韩磊还想说什么，却被许眉按住了，她拉拉韩磊的胳膊，转头示意：“去旁边待着。”

“哦，好。”韩磊看起来还是好奇，不过被许眉这么一说他也不问了，只走到一边去巴巴往这边望。

玛伦一言不发扶起温扶诗，小心地带着她进了教堂，看到她哭，玛伦满眼的心疼不说都在往外冒，但他们谁都没有开口安慰，玛伦只替温扶诗擦着眼泪，擦着擦着自己也红了眼眶。

许眉韩磊跟了进去，齐以允本来也起身要进去，刚转身就被纪桉叫住。

齐以允回过头来，纪桉的表情和他那次进过禁地来拷问时一模一样，纪桉直勾勾盯着齐以允的脸，两人什么也没说，他好像想就这样从对方脸上盯出点什么来。

“怎么了？”最后还是齐以允忍不住先问。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纪桉顿了顿，“恢复记忆之后。”

这点对于齐以允来说着实是个超纲题，他摇摇头，先看见纪桉皱起眉头，那里聚了座小山似的，眼看纪桉要发作又冷静下来才听齐以允把话说完：“没有恢复记忆。”

纪桉以为自己听错了，像是这个答案完全在他意料之外：“什么？”

齐以允莫名从对方口中觉出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来，他也觉得扯，毕竟其他人都能做到的事，到他这里就成了撼动不了的顽疾，恢复了哪怕是一丁点都好，可是没有。

“我觉得没什么事，后面说不定就想起来了，”齐以允做出一副没事人的模样，“不着急。”

“什么不着急，你知不知道……”纪桉听到这话错愕笑了下，他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却在视线偏移后尽数被堵了回来。

齐以允看他一脸吃了黄连的模样，还以为对方是看到了什么怪东西，他转过头去看，恰好对上凌觉的眼。

“凌觉？”一路上消失这么久的人终于又出现，齐以允明显惊喜，“你去哪了？”

“走路的时候没注意掉到了那个世界，我在那里找你们，反应过来后刚出来，”凌觉说着，还不忘问，“我走了很久吗？”

齐以允小幅度摇头：“倒没有很久，就是……”

把刚发生的事简单交代了下，说到温弄叶为了让他们恢复记忆被抹杀时，凌觉认真听着，脸上却看不出有多大波澜，等到齐以允说完，他只盯着齐以允的嘴看，状似无意问：“那你呢？”

齐以允愣问：“我什么？”

“你想起来了吗？”凌觉说，“我记得你一直都很想知道以前发生过什么。”

“是啊，”齐以允低下头，“可是没有呢。”

纪桉忽然不耐地转过头去，凌觉则有些不信：“一点都没想起来？”

“嗯。”齐以允闷闷点头。

“我走了，”纪桉忽然来一句，他看起来有些急，像是忙着有事要去做，齐以允朝他点点头，“再见。”

纪桉看起来焦躁地走远了，齐以允抬头看天，耀眼的阳光让人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