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在呢。”齐以允对着他们说了句,这才继续往下。
不知道是闻习惯了还是因为什么,越往下走那股腐臭味反倒没有他们在地面上闻到的那样明显,齐以允放下了捂住鼻子的手小心翼翼往下,他不知道这里究竟有没有尽头,没数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下来了有多久,所谓最好的时机往往是现在,那么走到这里该差不多了。
下意识还走了一会儿,齐以允正要回头,转过身时却险些一脚踩空。
什么情况?
齐以允伸手往前探探,他来时是往下走的,那么回去时应该要往上。
而他终于摸到了转身后的下一层阶梯,回头的路依旧是往下的。
齐以允纳闷转身摸向自己没走完的前路,摸到了一阶阶上行的阶梯。
这就代表着他不知什么时候走上了往上的阶梯,而这中间他自己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正当齐以允百思不得其解时,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上行阶梯通向的尽头处居然有一道朦胧的光。
他下意识循着那光前进,齐以允一步一步往上走,这时脚步都轻快了不少,那种快要解脱的渴望不知不觉喷薄而出,他伸手去触碰那光,很快就顺着阶梯来到了此程的尽头。
只要再往前一步,齐以允已经能够听到那边的鸟叫声,和煦的风吹了进来,他站定原地大口呼吸,控制不住地想要去到地面。
那里一定是出口吧。
出去吧,这样你就得救了。
多么可怕呀,这些日子,快逃吧。
齐以允,逃走吧,不管不顾的,快点逃跑吧。
这些字眼一个一个从他脑子里往外蹦,就好像是有人在蛊惑他往上去。
一如从前每次,齐以允可以感觉到这里就是出口,可无端出现在他脑子的声音还在急着让他离开,齐以允想装作没听到,他转身无视刚才的阳光与风,脑子里的声音吵得人静不下来,尤其是在他决定往回走时那声音越发疯狂,耳边嗡嗡作响。
这次齐以允终于注意起了上下行的变化,他先一段向下的路,接着才是往上,抬头是他下来时最后看到的那眼雪茫茫,回去的尽头只有微弱的光,确认自己忍着那聒噪的声音回来了,他松了口气。
他当然要走,不过不是像刚才那样自己一个人悄悄走,这里还有在等他的朋友们。齐以允回到地面,该站着其他人的雪地里此刻空无一人。
“温扶诗?”齐以允纳闷地问了句,没人应答。
他又叫了叫许眉韩磊,一如既往没有人应。
各种可能性在他心里闪过,遭遇危险、临时回了镜子外或是其他,齐以允不打算停下,在没找到其他人之前他也要把这个好消息带给外面的旅客们。
这么想着,齐以允刚往前走了两步,身后就传来了那道仿佛阔别的声音。
像是齐以允第一次稀里糊涂来到这个世界时,凌觉又一次出现在了他身后,头顶还沾着雪,笑盈盈看了过来。
“凌觉?”终于看到熟人,齐以允惊喜地迎了上去,凌觉看到他来便敞开了怀抱,齐以允顺势抱住了对方,“你看到我给你留的字条了吧。”
“嗯。”凌觉轻应声。
“凌觉,我已经知道该怎么离开这里了,”齐以允说话时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雀跃,“我好开心。”
凌觉听了他的话没有立刻应答,齐以允只感觉到拦腰抱着他的那手臂似乎越来越紧,齐以允以为凌觉是没听清自己说了什么,于是问:“凌觉?”
“我听到了,”凌觉的语气很平静,“很棒。”
“我就是去探路的,温扶诗他们几个也出了不少力,不过说好要在这里等我的。对了凌觉,你来的时候看到他们了吗?”
凌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忽然反问:“都已经到出口了,为什么不直接走掉呢?”
“你说什么,他们还在等我,我怎么可能自己……”齐以允还觉得这话不像是凌觉该说的,话说一半他才觉出来不对劲。
这瞬间,齐以允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在倒流,他已经挣脱不开这个紧到仿佛要把两个人死死揉进对方骨血里的怀抱。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