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2年4月22日,依旧晴,太阳岛」
齐以允静静坐在广场边的长椅上,他的腿上放着本笔记本,刚写下日期就听有人轻叩他靠着的长椅背,齐以允放下笔回过头去,看到来人是纪桉。
“找你这么久,又在写日记?”纪桉瞥了眼纸上的东西,齐以允翻翻前面写过的一页页,每页顶端的日期总是和前后相互隔了几天十来天的样子,“不算日记,前阵子忙的时候总是忘记写,想起来才写得上一回。”
纪桉闭上眼睛吹风,他靠着椅背,很久才重新开口:“总看你带着这东西乱跑,所以写这个有什么用?”
一时间不知道有什么能写的,齐以允合上了笔记本,他转着笔轻笑着,目光投向了远处稍有波澜的海面:“非说要有什么用的话,应该是没用吧。”
纪桉看见齐以允转过头来看自己:“不过,可能是我的习惯,走过这么多地方不留下点什么的话,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纪桉的鼻腔里溢出一声嘲笑,他偏过头去:“要命的东西你也有心思记下来,该说你是心大呢,还是压根不把之前每次的濒死当回事呢?”
齐以允摸着笔记本的外封,听了纪桉的话心里没多大波动,他忽然想好了要动笔的理由,也想好了今天要在上面写下什么,于是齐以允又翻开了笔记本,他没有第一时间去到最新一页记录什么,而是翻到了第一页开始往后看。
他在看那些琐碎的,就像纪桉所说他们有过那些曾经濒死的经历,尽管绝望。
但齐以允轻抚纸面,他的手指擦过和他同行过的每个名字,好像看到一句句简单的记录,他也能就当作那些朋友还在他面前,想起他们的喜怒,想起他们说过的每句话。
最后,齐以允的手指停在了一处。
温扶诗。
不幸死去了的,或是被系统强制分开了的同伴们大多都已经不在齐以允身边,他此刻能做的只有记得,记住那些名字,记得他们的相貌,只有记忆才最深刻。
于是齐以允翻到他没写完的这一页,只精挑细选地在纸上写了一句话。
「永别,太阳岛。」
走过这么多地方,见的怪事多了人反倒越来越冷静,也许某天他们能回到现实中去了齐以允都不会表现得多惊讶,大幅度的情绪波动能力早被一次一次的磨砺给消磨殆尽。他合上笔记本起身,从容跟着飘零来此的众人踏上离开的阶梯。
————
不再是常规的切换地点方式,第一次踏足这片土地,齐以允下意识回头看他们走过的地方,地上的缺口已经消失不见,那儿只有葱绿的草地,蝴蝶伴着小花飞,扑棱扑棱翅膀抖落一地的春。
齐以允盯着那只蝴蝶微微发愣,那是一只几近全白的蝴蝶,它的翅膀边缘勾勒着黑色的线,尽管是白,可每每它扇动翅膀时经由阳光照射,那两半白的翅膀就会透出各种各样的颜色来。初看不觉得有什么,再看便会被那异彩纷呈的翅膀迷了眼。
“齐以允,”纪桉侧过头时没看见人跟上,转身却看见对方正望着某个地方发呆,他叹口气走过去,“在干什么?”
“看蝴蝶,”齐以允想都没想说,“好漂亮。”
“你还挺有童心,”纪桉抱着手摇摇头,看齐以允的专注程度,再不阻止的话这人估计能看到天黑去,“走了,喜欢抓走呗。”
“不了,”齐以允不舍收回视线,“让它飞吧。”
纪桉没再说什么,也从来没顺着齐以允的视线去看那只蝴蝶,当然无法注意到那里什么都没有。
转身跟着大部队继续前进,前方不远处有一扇巨大的门,如果不是抬头还勉强能看清这扇拱门的顶部,在众人眼里这里就是孤零零的两根柱子了。
这门耸入云端,进入门后呈现在人们面前的是一座钟楼,楼顶的指针前进一格又后退一格,看起来走得很努力,却是在原地打转。
齐以允抬头纳闷看这古怪的钟,他右耳的耳钉忽然振动了下,系统不请自来蹦到了他面前。
“欢迎各位旅客来到圣钟门,这里也是旅客们的最后一站,虽然不舍,但还是希望旅客们能在这里为各位的旅途画下一个完美的句号,接下来请完全根据系统引导进行活动。”
下一刻,系统页面上出现了第一个任务,齐以允看到自己的系统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地图,下面还附带了温馨提示。
「请旅客严格遵守系统分配方案,可跟随路线直达住所。」
「任务一:前往住所,休息至明日。」
齐以允第一反应是皱眉。
什么意思?怀疑他是路痴?
那还真是巧了,齐以允立刻看起了系统给他的路线图,自然把这当成了系统的良心发现,终于关照起了他们这些去到新地儿总会痴一阵子的群体。
跨过身后那扇大门,看上去面前只有一栋钟楼而已,但看地图可远远不止,看上边分布密集的名字,如果没有指引,齐以允大概会在不小心串过所有人的住所后才找到自己该去的地方。
他看完整体的路线,只记住了前面要拐的几个弯,正当齐以允准备关闭系统之后再时不时把地图调出来看时,纪桉凑了过来,对方看见他屏幕上的地图来了句:“这什么?”
齐以允看他,“这还需要问”几个字就差写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