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以允感觉自己像是擅闯了他人领地的外来者,他愣愣看着那男人的脸,第一反应不是要走,而是磕磕巴巴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
“迷路了,对么?”男人打断了齐以允的话,收回视线继续饶有兴致地拨弄他手上的蝴蝶。
齐以允不禁纳闷,这都能猜到?
“出去,”男人说,齐以允乖乖应声立刻就要走,“哦哦,好。”
他转过身去,很快又被叫住。
“我说,出去以后往那边走,”男人替齐以允指了个方向,顺着对方的指尖看过去,齐以允第一反应是这人怎么会知道他要去哪里,但还是记着道谢,“好的,谢谢。”
齐以允道完谢,那蝴蝶似乎察觉到他要走,有灵性地扇着翅膀飞到了他面前,蝴蝶停在了他的颈侧,温顺得像是主人和他心爱的宠物。
“看来它很喜欢你,”男人说,齐以允虽然看不见蝴蝶的位置,但还是能感觉到那细微的痒,他问,“这是你的蝴蝶吗?”
男人似笑非笑:“不知道。”
齐以允没反应过来:“啊?”
男人用手撑住下巴望向别处,神色微倦,看起来不甚在意:“他在流浪,我允许他在我的园子里暂时飞着,仅此而已。”
听到这话,齐以允莫名开心,他眼里的雀跃就差写在了脸上,小蝴蝶颤颤巍巍又飞到他右耳上,男人忽然看了过来问:“那是什么?”
耳垂被蝴蝶碰得很痒,齐以允伸手但没真摸到耳钉,对这面前明显不像是旅客的男人,他说:“只是装饰。”
“嗯,”男人看起来兴致缺缺,齐以允想着不要再打扰,私心想把这只流浪的蝴蝶带走,毕竟它看起来也和自己挺有缘,但带着蝴蝶走出几步他又折了回来。
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合上了眼,听到声响他也没什么反应,只维持着他那闭目养神的姿势问:“还有事?”
“我喜欢它,”齐以允感觉自己脸皮太厚,但这里又没几个人认识他,脸皮厚点也没关系,“可以把它留在你这里养着吗?”
蝴蝶他是要拿走的,但还要放人家园子里养着,换句话说——连吃带拿。
男人笑了,他缓缓睁开眼看过来,只看着齐以允的脸什么都没说。
大概读懂了这人的意思,齐以允有些失望垂下眼:“那好……”
“吧”还没说出口,齐以允听见男人轻轻一声“可以”,他还以为是错觉,顿时惊喜看过去,恰好对上男人的眼。
“不过我不负责照看他,死了或是跑了,”男人说,“都和我无关。”
“当然当然,”齐以允立刻比谁都积极,他把蝴蝶从自己耳朵上拿了下来,放它去到最近的一丛花中,“谢谢你,我一定会来照看它的。”
蝴蝶停在了淡紫色的花苞中,翅膀快要与花瓣融为一体。
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齐以允喜滋滋穿过树和树,果然顺着那男人指的方向顺利找到了他的住处。尽管找路的过程有些跌宕,不过好在结果是好的,他还坑来了那只漂亮的小蝴蝶。
停在房子前,齐以允回望了一眼自己来的方向。
只是,忘记问他的名字了。
推开房门,齐以允立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推了出来,他以为是幻觉,于是放下了捂住鼻子的手不可置信再次踏了进去。
门内散发出一股恶臭,那是一股很多东西混合在一起腐烂后发酵了的气味,闻第一下时就足以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活够了。天色暗了下来,齐以允孤零零站在外面竟然显得有些可怜,他抬头看房子侧面的编号,多希望是自己找错了地方。
不知道的还以为给他分了一垃圾场。
抬头,低头,抬头,低头……不知多少次的重复确认后,齐以允终于认命,他死死捏住鼻子往房子里去,一层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放眼望去是一堆叠在一起被人用白布盖住的家具。
白布的边缘都开始泛黄,也许臭味来源是角落里会有死老鼠之类的,又或许这里是太久没有人住,不打理才这样,毕竟刚在外面齐以允也没看见其他人,这附近鲜有人来。
这层看起来就不像是能住人的样子,相信系统不至于特地坑自己,齐以允一边说服自己一边往楼上走,每走一步他都能听见自己脚底下的木质楼梯被踩得“嘎吱嘎吱”乱响,摇摇欲坠,他只能祈祷自己别什么都还没做在这里就先栽个跟头。
好在有惊无险,上来后齐以允特地观察了下,这梯子应当还算稳固,只是喜欢叫唤。
齐以允把这叫唤抛之脑后,上到二楼来终于看见了走到两侧分布的还能住人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