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以允放下笔,没有回头:“不偷看了?”
“不可以么?”凌觉的语气亲昵到两人像是关系有多么好,全然不顾他们已经撕破脸,“我一直在看着你,你一直不说,我还以为这是你的默许。”
此前齐以允的确从未往这方面想过,尽管已经感觉到了什么他也不会无端把帽子扣到凌觉头上,顶多就是说服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
不过现在看来他的这份敏感倒是有依有据,齐以允把手放在笔记本纸页上,他看着窗户上若影若现映出两人的脸,凌觉的脸比他的还要模糊看不真切,他们贴在一起仿佛被揉进了夜色里,那么此时这个亲切的动作很快变了味道。沉默地看着凌觉紧紧攀附在自己身上,齐以允忽然感觉这像是恶鬼临行前还要拖个可怜虫和他一块坠入地狱,当然凌觉并不是恶鬼,齐以允确信自己也绝不是任人拿捏的那只小虫子。
“偷看我,然后一次一次不痛不痒装作是第一次见到我,”齐以允垂眸笑,“为什么?”
无聊想找点乐子或是单纯的恶趣味,不等凌觉开口,齐以允收回了手,他摘下右耳耳钉,手背避无可避地擦过对方的脸,凌觉眨了眼,于是齐以允的手被对方的睫毛扫得有些痒,他把耳钉放到手心里无意识把玩,继续开口:“你问我的问题我已经有了答案,不过公平起见,在回答之前,你要先回答我。”
闻言,凌觉无异议点头,齐以允微侧过头,两人的呼吸声瞬间交汇,被人死死盯着嘴,齐以允没露怯回看过去:“赌约内容是什么?”
他悄无声息换了个姿势用右手食指和拇指捏住耳钉,神色没有变化。
“这个也在你的作弊范围之内?”凌觉似是抱怨,但他的表情依旧毫无波澜,似乎并不在意自己所说的这些,“每次你都留下很多线索,我以为已经把能看到那些的都清理掉了,不过看样子还是漏了一些。”
齐以允:“说。”
“好像也是在这里,”凌觉抬起头看周围,“你说要和我打赌,如果你赢了,我告诉你离开的方法。”
“赌注呢?”
“你的灵魂。”凌觉眼里终于有了笑意。
不等齐以允想清楚灵魂这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怎么能成为赌注时,凌觉问:“问到现在,你不想知道自己有没有赢吗?”
齐以允抬眼看过去,只见凌觉朝他勾勾手:“过来点,我说给你听。”
齐以允凑了过去,捏紧了手里的耳钉。
两人贴得很近,凌觉盯着齐以允的侧脸,皮笑肉不笑:“我们赌你能不能在这次的七天结束以前记起所有以及我们的赌约,尽管你没有记起赌约内容,但好歹还知道有这么回事,所以……”
听他说话,齐以允是完全专注的状态,浑然不觉已经有只手游走到了自己身前,凌觉继续往下说:“你赢了,我会兑现我的承诺,但是……”
齐以允的右手腕忽然被一道巨大的力攥住,他毫无准备,手上的东西也因脱力掉到了地上,小巧的耳钉落地,凌觉低头看,那眼神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这股握力太大,齐以允的手痛到止不住颤抖,他想掰开凌觉的手,尝试过后掰不开才开口:“凌觉,放手。”
“为什么呢?”凌觉盯着地上的耳钉,神色压抑。
“放手。”齐以允继续抽自己的手,在他的右手彻底失去知觉前,对方终于肯放他一马,白皙的手腕上整齐排列着几道握痕,红得发紫,看起来还挺唬人的,不过总没有刚才那样痛。
“痛吗?”耳钉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凌觉手里,他捏着尖端看过来,齐以允不想说话,把右手往身后藏了藏。
“我也痛,”凌觉盯着手里的耳钉慢慢开口,“在你想好要对我做什么的时候。”
看这人一脸受伤的模样,齐以允感觉自己的手腕还有些发麻,他皱眉纳闷看过去,心想明明自己什么都还没做,凌觉为什么这样一副表情。
也就是这时,凌觉冷笑一声看过来,终于不只是盯着耳钉看,齐以允像是被他的眼神烫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随之而来的是闪回的一段记忆,齐以允已经拿起耳钉刺入了对方的脖颈,很奇怪的是,凌觉没有流血,他的伤口泛着奇异的蓝光,只一刻齐以允的耳钉就被拔除,当然这已经足够了。
短短的那一瞬,两个系统连接互通,所有的信息在他眼前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来,齐以允窥见了对方程序里的秘密,于是他要被灭口。
记忆里的凌觉掐住了齐以允的脖子,眼神错愕到像是没想到自己会被这样对待。
虽然说是记忆,但有这里异常的时间流速加持,这一幕似乎就发生在不久前,也许是四五天,隔了没多久又要被摆一道,齐以允忽然明白了凌觉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大。
“没用的,凌觉,”两人有来有回,齐以允的神色稍缓,姑且算是他们已经扯平了,“你再怎么生气,该知道的我也都已经知道了。”
当然这话是忽悠人的,就那么一秒不到的功夫,齐以允能看见的东西实在有限,他只扫过一眼凌觉系统界面里最显眼的那两个名字,其余一概不知。
谁知道凌觉听到这话的反应还没有他被偷袭时大,他静静看着齐以允说出诓人的话,最后又抬手替对方戴上了耳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