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你怎么哭啦?”韩磊被齐以允这反应吓到了,还以为对方是看到了那张皱皱巴巴的纸上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他又担心又好奇地凑过来看,只看见纸上画着的几个小人。
“这是……”韩磊看向其他人,温扶诗朝他摇摇头,韩磊有眼色地立刻闭嘴,许眉则很快上前来给了韩磊一下子把人拉开了。
“别看了。”纪桉轻易抽走齐以允手里的纸,照理说一个人再怎么出神,被当着面拿走东西也应该有些反应,可齐以允依旧维持着他原有的姿势,如果不是还能看见他脸上眼泪在流,否则在外人看来,他整个人麻木得只像是一座雕像。
纪桉瞥了眼纸上的内容,很快毫不犹豫把它揉成团揣进兜里,他再次开口,是直直对着齐以允的:“该走了。”
对方不仅没有回答,还慢吞吞放下手静静地看着其余几人,只有脚步没有挪动半分。
他说:“我不走了。”
听到这话,韩磊忍不住张开嘴但没发出声音,许眉眼里尽是不解。温扶诗离得最近,她只问齐以允:“为什么?”
“因为我……”齐以允愣愣道,好像也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解释自己的行为,“我不能留他在这里,我要去找他。”
说着说着,齐以允就自顾自转过身去,可他走出没两步,只听见纪桉在他身后冷静开口:“你去了,难道以为他还会在原地吗?”
齐以允顿住了。
温扶诗看着两人之间紧张的气氛,虽然不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选择了打圆场,打算劝劝齐以允:“所有人都会走的,你要找的人一定也会离开,你留下来的话,他该去哪找你呢?”
不,齐以允第一反应就是否认,可他否认完又开始认真思考这种可能性。
等所有人都回到现实世界里后,凌觉也会回去吗?如果是这样,如果……
“齐以允,是他让我们来带你走,”纪桉说,开口时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气在里头,好像面对的是自己青春期热血上头不争气的孩子,“你不要……”
纪桉话说一半停住了。
其他人也仿佛跟着屏住了呼吸,再没人制造出任何动静,安静到诡异时,齐以允后知后觉想要回过头看发生了什么,还没能回头就被人捂住了眼睛。
没有脚步声,那人就这么凭空出现了。
齐以允不住眨眼,感受到身后熟悉的气息,他颤颤伸出手想要把捂住自己眼睛的这只手拿下来,可这两只手才碰到一起,他听见凌觉很轻地笑了一声,轻到即便在场有这么多人,也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而已。
齐以允还有些怀疑:“凌觉?”
而凌觉很快应着:“我在。”
“我和你一起走,”听到凌觉的声音,积攒埋藏在记忆里的所有思念在这一刻喷薄而出,齐以允不知道这时该说什么,只能一个劲地问,“我们一起走,一起走好不好?”
这次凌觉没有立刻回答,齐以允还想拿下对方的手回过头去和人面对面好好谈,可凌觉貌似没有这个意思,察觉到齐以允的动作,他似是无奈道:“不。”
“我不走了,”凌觉说,齐以允忽然感觉这话很耳熟,对方还在平静说完要说的话,“我记得你说过,去到除了这里的所有地方都算是自由,那么,这会是你要的自由吗?”
齐以允已经无法冷静,可他挣不开,只能继续任由凌觉凑到他耳畔来,说出恐怕是他们二人此生最后的那句话。
“你自由了,我放你自由。”
话毕,齐以允还听见了一声,分不清这是叹气还是对方松了一口气。
“等你睡醒后,大概就可以在那个世界里睁眼了吧?”凌觉终于松开了捂住齐以允眼睛的那只手,他顺着对方的脸颊缓缓往下抚,最后用手托住了齐以允的脸,再开口时,他的语气里终于有了藏不住的不舍,“睡吧,睡吧。”
以最后的这场美梦来终结一切,愿你醒来,再也不会记起这荒诞可怖的世界,就让在这里的每天都随风而去,让它们慢慢在梦里消逝。
愿你忘掉所有的痛苦与泪,忘记不堪的我。
愿你。
得享美梦。
齐以允用他仅剩的一点力气回过头去,眼皮重得快要睁不开眼睛,可他强撑着要去看,努力过后还是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此刻困意瞬间疯了般盖过所有,这大概就是凌觉想要的。
他们都太了解对方,所以凌觉只能用这样的办法来让齐以允乖乖踏上回家的旅途,否则别无他法。
与其让齐以允清醒着,还不如就像这样,让他闭着眼睛只能乖乖听话。
凌觉搂着已经陷入沉睡的爱人,他低下头在对方发间印下一吻,将所有的眷恋和不舍都终结在这个吻上,匆忙抽身。
他回过头,收敛情绪后变成最平静的那副模样对着身后几个已经目瞪口呆的人道:“麻烦了。”
“啊……”韩磊最先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来,“要不,我来背他吧?我力气很大的。”
凌觉松了手,默默看那几人带上齐以允头也不回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