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会儿换我来,累了要记得说。”纪桉拍拍韩磊的肩膀。
韩磊傻呵呵笑着:“好嘞,不过我现在还挺精神,应该能带他多走一段。”
许眉则望着前方:“话说,会很远吗?”
温扶诗问她:“你是说上车的路,还是回家的路?”
许眉:“都是。”
“不会很久了,”温扶诗垂眸,想到了什么又抬头看向他们头顶蔚蓝的天空,她神情舒展答,“走着走着,总会到的。”
……
好像做了无数个梦。
齐以允隐隐约约能够听见有人在他身旁说话的声音,有时又听不见,好几次他都想在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中睁开眼,还没来得及睁开却又匆匆睡去。
周而复始。
等到他终于能够从梦境中脱身,那是一个深夜。
齐以允迷迷糊糊从狭小的铺位上坐了起来,周围寂静无声,他缓了会儿后拉开了床边的帘子,刚好能够看见车窗外的景象。
列车行驶在一眼望不到头的雪原上,凌冽的月光落了下来,映衬得原本看上去就刺骨的雪更加冷。
靠着墙静静坐了会儿,他好像睡了很长的一觉,此时没了困意,还是在夜里,所有人都在睡梦中,齐以允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就这么坐下去吗?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忽然想着要去找点水喝。
一个包厢里有两张床,他对面的帘子被拉得严严实实,齐以允猜不出跟自己同住的这人会是谁,不过等到天亮也就能见到了。
他蹑手蹑脚起身出门,列车走廊里每隔几米只留了丁点绿色的光,勉强照亮了低处的每一小块地方。
人睡了很久醒来后还不能立刻做到和平时那样,齐以允懵着到处走了走,找到了能接水的地方,他坐在边上喝了一杯又一杯的凉水,这样才好点。
等喝够了,借着惨淡的月光,齐以允静下来看看自己的手,又摸摸自己的脸,忽然觉得这一切好像不怎么真实。
齐以允恢复了所有的记忆,只是他这次睡醒后完全记不起来自己是怎么上的车,却又很清晰地知道这趟车是能够载着他们回去现实世界的。
这样矛盾的想法远不止一处,他把纸杯捏瘪,仰起头来闭上眼睛,流淌在脑海里的许多回忆都变得断断续续,他的每一段经历都还历历在目,单拎出来似乎没什么大问题。
只是。
如果要回忆细节,齐以允总会莫名在一处处地方卡住,接着以他完全不能理解的方式继续下去。
这些经历此时像是一个个残缺的故事,它们的所有要素都很齐全,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齐以允察觉出来的那点衔接部分,粗糙到,像是有什么无关紧要的情节或是不重要的人被抹去过,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独坐着想了会儿,不知道是睡太久的后遗症还是什么,齐以允的头忽然有点疼,他果断起身,决定不再想这些无所谓的东西。
回去的路上,也许是出来时顺手带上了门,齐以允忘记了自己是从哪个车厢里出来的,沿途的每个车厢都关着门,也都长一个样。没有贸然试着打开不确定的门,他兜兜转转又绕回了喝水的地方,却看见一个站在窗边的人影。
看到那人齐以允第一反应,是这大半夜的除了他居然还有人醒着。
他本想悄悄往回走继续去找车厢,那人却回过头来喊出了他的名字。
“齐以允。”
齐以允纳闷转过身,纳闷是因为他感觉自己一定在哪里听过这声音,只是隔得有些距离还是在晚上,看不清对方的脸也就和声音对不上号。
“你,认识我吗?”齐以允站在原地问。
“当然,”那人听上去似乎心情很好,他缓缓走了过来,“不只是认识,我呀,是特地来找你的呢。”
那人靠近了些,齐以允这时能看清个大概,不过对着这样一张模糊的脸,他脑海中的印象还不如只听见这人说话声音时深刻:“为了……我?”
“是呀,为了你。”那人笑着伸出手,那个高度,像是朝着人脖子还是脸来的。没有做好要和陌生人接触的心理准备,齐以允反应很快地往旁边躲开了。
齐以允正对着车窗,那双倔强的眸子也被月光照得透亮,而那里面有的不只是倔强,还有见到一个人后明晃晃的陌生。
那人看见齐以允躲避的动作下意识愣住,又很快接受了现实似的笑笑,他看向那张脸,久违道:“亲爱的,我可是找了你很久很久,难道你不想和我叙叙旧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