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而错愕的眼神让叶庭殊的心脏重新变得很难受,好像有人将手伸进他的喉咙直抵胸腔,抓住已经无法起搏的器官用力握紧,持续的、无法忽视和抑制的挤压和酸胀感伴随着压榨般的痛意席卷而来。
眼前的人对他身体掌控已经到了离谱的境地,现如今只需一个眼神、几颗泪珠就能像捏爆被切开的橙子一样,轻而易举地将叶庭殊的心榨得鲜血淋漓。
叶庭殊立刻感到后悔,脑海中所有的顾虑和计划都在瞬间被抛弃和推翻。
他尝试补救:“也不是什么事都说谎,起码……”
“小舟,”江觉按住他帮忙擦眼泪的手,挤出一个苍白的笑脸,“不、不说这个了,我们回去看电影吧。”
江觉再一次让步,和从前每一次一样。
他不等叶庭殊回话就转身,后脑勺对着他,声调上扬地说:“我们继续约会,走吧!”
“小觉,”叶庭殊突然把他拉回来,用力地抱紧,“你重新说。”
江觉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抽抽噎噎地问:“说、说什么?”
“刚才说过的话,都重新说。”
江觉闷闷地哭了好一会,眼泪毁了叶庭殊刚买的衣服。
而后他才带着鼻音、有一点任性地说:“那要从你亲我开始。”
但没等叶庭殊有所反应,又马上很懂事地摇摇头:“算了,这是外面,你放开我吧,会被看见。”
不知道是带着哭腔的语调听起来有点像撒娇,叶庭殊觉得心里痒痒的。
“你当鸵鸟我怎么亲?”他说,也不放手。
江觉抬起头眨巴着兔子一样的眼睛,身体因为压抑的哭泣还在一抽一抽的,扭头看了下四周道:“还、是算了,随时会有人过来。”
“真爱哭啊。”叶庭殊仰头吻了吻他的眼皮,又亲了亲他的嘴唇。
被泪水洗过的眼睛虽然红肿却格外清纯,江觉迟疑地看着他,就像被欺骗过的小狗想要再次确认眼前的人是否值得信任一样。
过了一会儿,他试探着说:“你不许、再看杨澄乐演的电影,不许买他代言的东西。”
叶庭殊:“好。”
江觉说话还是断断续续:“我有你喜欢、我的证据…呼……很多。”
“说说看。”
“你来找我不仅是因为、你想找人上床。”
“对,因为我很想你,想到睡不着。”
江觉惊讶地睁大眼,继续说:“你刚才给我买很多衣服、还有手工皮鞋。”
“因为我不想你被人当成不懂事的大学生欺负,穿着可以唬住一些人。”
江觉抿了下唇,希翼而又小心翼翼:“你亲自到医院看我呢?”
“不确认你安然无恙我没办法工作。”
江觉好像有点放心了,眼睛弯弯的:“你还花很多钱投了我的项目,现在是我的股东。”
叶庭殊也笑:“这个还真是因为你的项目能赚钱。”
“没关系,”江觉傲娇地扬了扬下巴,“我已经被哄好了。”
叶庭殊挑眉:“这么快?”
江觉点头:“我很好哄的,如果哄我的人是你的话。”
“如果不是我呢?”
“别人没有哄我的机会。”
“那我还真是荣幸啊。”
“我伤心的阈值好像变低了,”江觉垂眸看着叶庭殊,“明明以前只要上完床后你别赶我走我就很开心的,我是不是很贪心?”
他的眼睛还红着,但是眼泪已经干了,眼神重新变得清澈,里面清晰地映着叶庭殊的身影。
“有点,现在不承认喜欢你就要哭,”叶庭殊握了一下他的手,“不过你可以再贪心一点。”
“其实最有力的证据是,”江觉顿了顿,接着说,“唐奔说过你不喜欢动物,尤其是需要每天都出门溜好几回,还得在大庭广众之下帮它铲屎的那种。但每次你都帮我照顾宝宝,给它买很多狗粮和玩具,你还拍了很多它的照片和视频,很显然,你很喜欢我的小狗。”
“总不至于是宝宝可爱到连拉的屎都香吧?”
“不,它拉屎超臭,我嫌弃得不行;它还总是咬坏我的杂志,上面全是口水和牙洞;它在我家乱跑,把我的手表叼到沙发底下不还给我;上不去楼就大哭大叫,要我抱它,还试图上我的床,简直罄竹难书,”叶庭殊说,而后双手捧住江觉的脸颊与他对视,“但你说得没错,我喜欢它,因为我喜欢它的爸爸。”
江觉呆呆看他一瞬,突然弯腰拎起包拉着他就快步往外冲,下了露台直奔电梯厅。
走得太快,叶庭殊有点喘:“怎么突然这么着急?”
江觉把他推进电梯按了1楼后扭头对他说:“我想快点回酒店亲你。”
又说:“其实我现在就很想不管不顾地亲你。”
但是他没有,只是靠过来挨着叶庭殊的肩膀站着,在摄像头看不见的角落牵住他的手。
江觉的手有些颤抖,叶庭殊抬眼,发现他眸中那快要抑制不住的狂热和冲动,他的喉结上下起伏着,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叶庭殊也莫名跟着心跳加速起来,一阵阵的酥麻传遍全身,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泛起痒意,太阳穴突突直跳,撞得他头疼。
他忍不住抬手去按,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