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果然还是现身了。
不枉费自己专门来这一趟。
感觉到沈清梨琴音的变化,一旁的斐玉容冷冷的扫了她一眼,然后瞥了眼正在跳舞的舞女。
沈清梨恢复很快,立即让自己平复下来,琴音再度响起,比起刚刚更为凌厉悠扬。
就在沈清梨十指翻飞,正弹到一曲高亢之处时,忽而,一名舞女旋转而至,长长的水袖如流云般舒卷开来。
余光中,她早已瞥见那名舞女旋转的轨迹有异,水袖看似随意舒展,实则直奔她的面门而来。
对方速度快,出手果决,显然不是寻常舞女,她要躲开,必然会暴露自己的身份,陆照君就在现场,还对她了如指掌,倘若避开,势必会引起陆照君的怀疑。
这样无疑会打草惊蛇,何况舞女突然向她发难,看起来未必只是斐玉容的手臂,毕竟刚刚斐玉容和陆照君眼神交替过,保不齐陆照君虽迟迟未现身,但实则已经在暗中调查她,怀疑她的身份了。
既然如此,倒不如趁机打消她的念头。
想到这,沈清梨装作未觉,那水袖猛然扫过她面容,一阵清凉感迅速蔓延开来,同时夹杂着一缕幽香。
果然。
这药水非同寻常,能轻易消融人皮面具,整个商国只有活死人医馆才能调制出来。
看得出和陆照君脱不了干系。
随着幽香散去,琴音戛然而止,一旁的斐玉容震惊的站起身,舞女们也错愕的停下舞步,无所适从的转过头,不解的看着抚琴的二人。
不看还没事,这一看,舞女们立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张了张嘴,却无一人敢开口。
本在看热闹,等着沈清梨出丑的林凤瑶双目震惊的落在了那张面容上。
“你到底……”
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遇水即溶,如蝉蜕般冰裂开来,一片片剥落下来,满殿烛光之下,一张与之前全然不同的面容缓缓露出。
眉目清冷,肤若凝脂,容颜昳丽,美得不可方物。
殿中先是一静,随即哗然四起。
“这,这不是战王妃吗?她怎么……”
“都说战王妃失踪多年,没想到她竟会以这种方式出现。”
“她若是战王妃,那林家姑娘呢?”
“……”
议论之声不绝于耳,便是碍于战王在,他们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倾诉欲。
因为这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了,两年前凭空消失、杳无音讯的战王妃,如今竟戴着一张人皮面具,扮作林家姑娘出现在端王寿宴之上。
她为何要这么做?既然归来,怎么不与战王相认?她消失又是因为什么?连沈家好像都对此事完全不知情。
在议论声中,沈书瑶猛然站起身,盯着这张脸看了许久,除了震惊外,她更多的是不解,但对有些事又好似了然,莫名复杂的情绪杂糅在一起,她竟不知是否该为重新见到消失已久的妹妹而开心?
斐玉容也大为不解的扭头看着这张脸,显然此刻发生的事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本是想借此机会揭穿沈清梨的身份,可怎么都没想到对方居然是战王妃。
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两个人,为何会形成这样微妙的联系?
若只是林家女,斐玉容自是不惧,随便就能处理了,可眼下她却不敢再妄动,都知道斐衍之寻王妃多年,看得出对王妃很是深情,倘若当着斐衍之的面动此人,不敢想象会给自己乃至端王府带来怎样的祸端。
同是王室中人,斐玉容甚至还得叫斐衍之一声皇叔,但她依旧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她太清楚此人的可怕了。
就算是太后,都得避其锋芒,若真要动她,无人能护住。
席间,只有陆照君眸色淡淡的看着那张面容,眸光中似有些失望,但她并未露出任何表情,只是指尖轻轻擦过茶杯。
突然间,方才那舞女身形一动,水袖下寒芒乍现,一柄短刃直刺沈清梨心口。
这一击又快又狠,分明是蓄谋已久,意在逼她出手自救。
沈清梨如此聪明,怎会看出来。
看来虽确定她并非陆照君怀疑之人,可陆照君依旧不放心,才会命其再度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