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梨端坐琴案之后,手中琴弦未动,眼神已了然。
眼看利刃将至,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色身影掠至跟前,修长手指在利刃上轻轻一点,一道浩瀚的内力竟生生将利刃折断。
舞女惨呼一声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殿中。
接着,一道寒芒自暗中射出,精准穿过舞女的眉心。
她双眸尚未阖上,气息却已经全无。
殿中瞬间炸开了锅,惊叫声四起,贵妇们失声尖叫,纷纷起身向后退去,杯盏倾倒之声此起彼伏。
端王府的侍从迅速涌入殿中,将舞女的尸身围住,刀剑出鞘,严阵以待。
端王脸色铁青,猛地拍案而起:“好大的胆子!本王府中竟敢行凶杀人,斐衍之,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他目光灼灼地逼视着斐衍之,大有将行凶之名推到斐衍之身上的意图。
其他人早已被这一幕惊得不敢开口,此刻更是无人敢站出来说什么。
闻言,斐衍之微微眯眼,漫不经心的抬起深邃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她欲行刺本王的夫人,王兄不去追查刺客,给本王一个交代,反倒想将杀人的罪名按到本王头上,王兄究竟是何居心?”
听到这话,端王气结,大袖一甩,冷道:“谁知是不是你在自导自演,一个消失多年的人,却突然凭空出现,而本王府中就有刺客混入,难保不是她有意安排。”
这种空口白话的本领,也就他端王最是擅长,谁听了都不得不说一声佩服。
自从斐景怀登基后,端王收敛不少,就是怕斐景怀猜忌,现在倒是不想装了,多半听了一些传闻,觉得斐衍之和斐怀景之间有了芥蒂。
放在平时,他断不会跟斐衍之这般针锋相对。
听闻此话,沈清梨抬起眼眸看向端王,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端王的意思是,堂堂王府,谁都能随意进入,并在这里安插杀手?”
端王冷笑,“旁人或许不会,可你就不好说了,战王妃不如解释一下,你为何要冒充他人身份潜入王府,并在本王的生辰宴上闹这么一出?是战王妃的身份见不得人,还是你另有目的?”
好好宴会被破坏,端王自是生气,只不过现在这么无端针对沈清梨和斐衍之,倒像是在泄私愤。
被端王如此质问,沈清梨不疾不徐,很是从容的回:“这点王爷不该问我,而是应该问问县主,毕竟请帖是她命人送来的。”
本来在看戏斐玉容突然被提及,顿时怒目瞪向沈清梨,咬牙说:“本县主邀请的人是林栖语,可你是吗?”
这件事完全超出斐玉容的预料,本意是想让沈清梨出丑,结果没想到她居然是战王妃。
都知道战王的脾气,斐玉容本想避其锋芒,没成想自己父王居然会当众指责他们夫妇,也给了斐玉容足够的勇气。
沈清梨眯起眼睛,饶有趣味的审视着斐玉容,被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盯着,斐玉容竟然有些心虚。
“舞女是县主准备的,合奏也是县主专程邀请我的,县主胆敢说此事与你无关?”
“王妃少在这里顾左右而言他,不如先说说,为何要假冒林栖语来参加父王的生辰宴。”斐语容斩钉截铁,不想让沈清梨转移话题,把矛头指向自己。
就在这时,斐衍之幽幽的开口:“本王的王妃藏匿身份,自有要事在身,这等机密,难道还要说与你听?”
“可……”斐玉容还想接话,却被斐衍之一记冷目扫来,冰冷的杀气迅速爬上她的脊背,冷得她不住的在原地战栗,竟不敢再将后面的话语吐露出来。
紧接着,一群身穿黑色护甲的铁卫鱼贯而入,腰间长刀出鞘半寸,寒光逼人,看得人惊心。
明眼人一看便能认出,这是斐衍之的玄影卫。
斐衍之淡淡命令道:“把他们拿下。”
话音方落,玄影卫立即动手,舞女们在尖叫中被玄影卫控制,当然不只是舞女,连同所有涉事之人无一幸免。
没想到斐衍之居然如此不给颜面,竟然在端王府动手,身为主人家,端王颜面无存,立即震怒,“斐衍之,你参加本王的寿宴,竟还带上这么多玄影卫,你到底想干什么?”
“既然王兄不打算追究此事,那便由本王来处理。”说这话时,他一双冷眸扫向斐玉容,声音虽轻,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心头,令她愈发战栗,“放心,本王绝不错杀,但胆敢刺杀本王妃之人,无论她是谁,本王一个都不会放过。”
斐衍之那滔天的杀气,竟是连端王都被威慑住了,半晌都未能说出一句话来。
言罢,斐衍之直接拉着沈清梨离开了,玄影卫也立即将人带离,直到他们远去,那股冰冷的杀气才慢慢消散,殿中的人不由得长出一口气。
只有端王脸色铁青,手紧握成拳,怒火再也无法掩盖。
林凤瑶呆呆的看着殿门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
王妃……她怎么能是战王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