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晚凝内心诽谤:哇,那你好牛啊。
她这边暗暗吐槽,那边少主已经脱了自己的外袍,待只剩一件里衣,他停住了。
她直勾勾盯着,好奇:“怎么不继续?”
“……”
他无语:“去床上。”
“噢。”
坐在床上,他还是没动作。
慕晚凝拿着药瓶乖乖站在床边,看着他不明所以。
少主该不会是不好意思吧?不好意思在她面前脱衣服。
“要不,把蜡烛吹了……”
不然她也挺尴尬的,她还没内心强大到可以平静地观看一个男人的躯体。
黑灯瞎火,凭着微弱的夜间视力,她看到他脱了衣服,露出宽阔的肩膀。
还有上面无数道疤痕和红黑色烙印。
慕晚凝紧张得咽了咽口水,小心上前,沾着药膏的手轻轻触碰到他的伤痕。
他的身体很凉,疤痕凹凸不平,肌肉……竟然挺结实。
她不可思议地摸了两下:“少主你身材还挺好的,可惜……”都被疤痕覆盖了。
一道凉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噤了声。
到后面,她完全顾不得其他心思了。幽冥谷本就昏暗,现在入了夜,又没有灯,慕晚凝越来越看不清了。
她凑得越来越近,使劲睁着眼,单是为上身涂药,便弄得自己满身大汗,累得不行。
楼青辞低头,银月狼夜间视力很好,他能看到她低着头,神情认真,柔软细腻的手指在自己腹部轻轻涂着药膏。俯视的原因,她娇小的身影看起来很像依偎在她怀里。
慕晚凝根本注意不到这些,光是看清伤痕的位置,就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只有鼻间清淡冷冽的雪松香,缓解了一些她的烦躁。
雪松香。
这是他身上的味道……
猛地发觉自己靠得太近了,整张脸都快挨到他胸膛了!她连忙离远了一些。
“少主,上半身,已经涂完药了。”她面颊发烫。还好现在天黑,他发现不了。
“我现在给你涂下面?”
她的手刚碰到他的大腿,瞬间便被一双有力的手握住,手指冰凉地贴着她的手腕。
“不用,你可以走了。”他声音沉了一些。
啊?难道她的操作有问题,惹少主不开心了?
“没事没事,不差这一会。”
她还想动,但手被死死禁锢着。
“不必。”他拒绝得冷漠。
干嘛这么抗拒她,反正他身体有问题,他们之间又不能发生什么。
对啊!慕晚凝恍然惊醒,她怎么又忘记了。
作为一个男人,肯定不愿意被人看到自己某方面有问题。她怎么这么蠢,这都没反应过来。
她讪讪收回手。想到他戴着面具的脸,问:“那,你的脸,平时涂药吗?”
其实她有些好奇,面具下是怎样的一张脸。
听说毁容十分严重,见过的人无不惊恐,话里话外都是厌恶和嫌弃,因此他戴上了面具,再也没有在旁人面前露出过真实面容。
男人似乎思索了一番,问:“你要看?”
“不可以吗?”
“你可想好了,别被吓到。”
“不至于吧……”
于是,他没再反对。
手触碰到面具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摘下了。
因为太黑,怕看不清,慕晚凝特意凑近了一些。
于是,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了一道“惊天动地”的尖叫声。
整张脸面目全非,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众多被火烧过般焦黑的疤痕,尤其左眉骨处有一条特别深的疤。
冲击力极强!
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但这么近距离地观看,慕晚凝还是被吓得弹出去,连连退后几步。
一具疤痕交错的身体和一张疤痕交错的脸,给人的冲击力是完全不同的。
她没想到,自己看过了他的身体,还会这么不经吓。
尖叫声过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安静得可怕。
慕晚凝心跳砰砰响,情绪渐渐平复了一些,楼青辞坐在黑暗中,因为远离了她的视线范围,她看不到他的脸了,只隐约看到他垂着眼,身体一动不动。
知道刚才的反应有多伤人,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很久,她嗓子发紧,声音很低:“对不起……”
“出去。”他依旧没动,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对不起,我……”
“出去!”
慕晚凝噤了声,立马被吓得跑出去,没看清路还撞到了桌子。
到了外面,她才大口呼吸新鲜空气,脑子里还想着刚才直击心灵的那张脸。
她为什么要多嘴,给他的脸上药,为什么好奇心要这么重,为什么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
慕晚凝后悔极了,一边懊恼一边愧疚。她的行为一定很伤少主的心。
第二天,听说大少主外出有事,这几日都不在幽冥谷。
想去道歉都没有办法,慕晚凝郁闷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