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很淡,但那笑容不再是冷笑、苦笑、自嘲或是对别人的讥笑,而是五岁被他遗忘丢弃在海边,如今终于拾回的、快乐的笑容。
原来太阳并不是那么遥不可及,阳光是可以照进谷底的。
原来朋友并不是奢求,它并非与他无缘;原来他在害怕拥有的同时也在渴望,渴望有个人能拉他一把,将他带离深渊。
他不想继续待着了。
太冷了。
但他只能等待。
所幸的是——他等到了。
言蓦然对闻澜杉说:“谢谢你。”
语气看似很淡,实则蕴含了无数的感激在里面。
“不客气。以后你有第二个朋友了,还会有第三个、第四个……只会更多,不会变少。”
“嗯……对了,你叫什么来着?什么杉?”
闻澜杉听到这话顿时如遭雷劈,劈的他差点当场吐血。
毁气氛高手上线,使暖人空调当场破防暴走炸掉——
“相处半多年了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而且我都跟你做回四个星期零一天了!快一个月了知道吗?!”
“我平常没有记人名的习惯,……因为以为不会再跟人有交集了。”
空调的怒火瞬间熄灭,转为了一声无奈的叹气:
“那你这也有点过了……闻、澜、杉。”他一字一顿道:“我叫闻澜杉,记住了?”
“嗯,记住了。”忘不掉了。
他会记一辈子。
他笃信他不会再离开。
闻澜杉突然想到什么,一个激灵道:“你生日几月的?”
言蓦然不明所以:“三月。怎么了?”
“那我还真得叫你声哥。”
“……别叫了。”
下课铃响了,闻澜杉勾住了言蓦然的脖子,边走边闲聊着,何知州隔老远一看见他们就跑了过来。
“杉神!我跟老吴聊着聊着结果一转头发现你人没了,你干嘛去了?”
“哦,我刚上厕所去了,出来看到他就聊了会。”
何知州点了点头,他气还没喘匀,转头又跑去唤醒那些热爱运动沉迷其中无法自拔的同学去了,忙前忙后的活像个老干部。闻澜杉看着何知州跑走,有些哭笑不得,随后又扭头看向被他勾住脖子的言慕然。
他知道这个童年阴影在言蓦然那没那么容易就这样过去,但没关系,他会陪着他,用漫长的时间来跨过这道坎——时间会冲淡一切。
就像他多年来一直坚信的那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之中他总有一种感觉,感觉言蓦然对他而言会和其他人不一样,更加…重要?这种感觉好像被姓称为第六感。
闻澜杉就这么发起了呆,言蓦然也没再说话,默默看着他,漆黑的眼珠中映着一个俊美的少年。少年的面部轮廓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柔和,他垂眼看着地面,微微勾起的嘴角使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温暖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不知怎的,言蓦然看得喉咙有些发紧,但即使这样,他也无法从少年的脸上挪开目光。
风和日丽的季节,绿草坪上的两个少年勾肩搭背,向着远方走去。
他们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