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澜不理会，只是摆了摆手。

身后就是一阵噼里啪啦，拳打脚踢的声音，直到最后，骨头咔嚓一下。

空气才变得安静，只有躺在地上，咬着牙浅浅呻吟的人。

廖远挺能忍，从头到尾，他都没嚎过一声。

这个人装腔作势，似乎很爱体面。

没什么意思，叶澜回头扫他一眼，就要走了。周励承不想见他，还在一边的值班室等。

他千叮咛万嘱咐，出口气就行，千万别下重手，给自己惹火上身。

他们的航班下午就要起飞，马上要回家了。

不值得被这种人拖累。

叶澜记得清，也放过了他。

只是他才抬脚走出去一步，廖远就在身后阴恻恻笑起来，“叶澜，你不好奇吗？你不好奇我们日日夜夜在一起，都做些什么吗？”

不好奇，不想听，叶澜在心底警示自己，可是脚步还是不由自主的停顿了。

“我告诉你，我哥神志不清的时候最粘人，他缠着我的腰，往我身上蹭，每一天，每一夜都是这样的！”

叶澜握紧了手，骨骼咔咔作响，他猛地转身，一脚踹在廖远身上，看他蜷缩起来，叶澜蹲下，掐上他的脖子，“你他妈再说一句！”

廖远嘴角源源不断的血流出，下巴出一片狼藉，可是那双眼睛却那么冷，那么亮，那么不可一世。

“我就...说！他...他不是只属于你一个人，你不是说失去在所难免，也好过从未靠近吗，就算你今天杀了我，我也不亏，你得到我都得到了，我不差什么！”

叶澜眼睛红的吓人，呼吸粗重，手中力气越收越紧，廖远连喘口气都做不到，他的脸色涨紫，额角青筋隆起，生死只是毫秒之间，叶澜的一念之差罢了。

廖远也不挣扎，只是眼泪涓涓往出流，他对生命似乎没有那么留恋。

眼睛缓缓合上了。

“不要！”

周励承跑过来，一把抓住了叶澜的手腕。

叶澜扭头看了一眼周励承，眸中滔天的怒火渐渐平息，他手下一松，廖远直直倒地，络绎不绝的咳嗽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吵死了。

叶澜偏过头去，掌心在衣角上蹭了又蹭。他一把拉过周励承的手，声音沉沉：“走。”

Carlos留下善后。

周励承跟着叶澜一路疾走，除了霉尘漫天的旧仓库，站在眼光明媚，微风阵阵的码头上，河流潺潺，人终于能喘口气了。

叶澜无言站立着，周身带着冷幽幽的气息。

周励承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缓缓走过去，抬头问道：“你很介意他的话，是吗？”

听到他的声音，叶澜眼神才有了焦点，他像是骤然清醒过来，看向周励承的目光变的柔和，“他没说什么，只是我太冲动了。”

“我都听到了，他说的每句话我都听清楚了。”

周励承没什么情绪显露，只是静静望着他，似乎是不想错过也看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叶澜一怔，他错开了周励承的视线，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沉默了半晌，“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平平安安回来。”

周励承也沉默了半晌，“我不知道，我确实总意识不清，有时候醒来他也确实在我身边，但我不知道，我没察觉过。”

叶澜看到他的迷茫又空洞的神情，心就乱了，他急忙握上周励承的手，“你听他胡说八道干什么？他嘴里能有几句真话？小周，你别折磨你自己。”

“那你为什么那么生气？”周励承执拗地问。

“我心疼你啊，他对你出言不逊，我生气难道不应该吗？我弄死他难道不应该吗？”

叶澜眉头紧皱，又在失控的边缘。

周励承低着头，不说话了，良久之后，他说：“回家吧。”

声音透着无边的疲惫，轻地快要听不清了。

叶澜看他一步步往前，脚步不在轻快，他抹了把脸，为什么非要带他来？为什么非要让他听到呢？

但...事已至此。

他只能跑过去，默默牵起周励承的手，陪在他身边。

叶澜的不在乎，是真的，可他知道周励承心小，有点儿事儿会反复琢磨，得不出个明朗的答案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他的小周总是很容易被困住。

果不其然，回到南城。

周励承的状态就没好起来过。

他总是发呆，皱着眉头思考，像是一道千年的谜题难住了他。

有好几次他开车上班，都在路上发生了追尾，他的车技很好，开了很多年了，也没那几天的事故加起来多。

连保险公司的经理，都面露担忧：“周总，您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啊？”

周励承陷在椅子里，手里捏着咖啡杯，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抱歉，你刚说什么？”

那经理笑了笑，“没事儿，都处理好了，您慢走。”

回家时，天快黑了。

初冬，南城的天气已然寒冷，街上的一层厚厚的梧桐落叶。

周励承推门进去，叶澜已经在家了。

屋内馨香又温暖，给人一种心安。

“怎么回来晚了？”叶澜帮他倒了杯热果茶过来，坐在他身边问道。

“车被撞了。”

“又被撞了？”

“嗯。变灯了，我没及时走。”周励承抱着热气腾腾的杯子，脸上带着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