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澜摇摇头，握着他的手：“没什么，就想跟你坐一会儿。”
“嗯。”周励承昏昏欲睡，下巴在他肩头蹭蹭，“我也想，他们都好吵...还是跟你待在一起好....”
叶澜摸摸他的脸，低笑了一声：“小没良心的，你终于知道我的好了。”
“我一直都知道...”周励承眯起眼睛，贪恋地往那温润的掌心蹭，望着车外：“叶澜，下雪了...”
叶澜一看，真是大片的雪花徐徐往下落。
南城很少下雪的。
罕见的事物，总会让人心神激荡，可是眼下的两人，只是靠在一起，对着一场南国久违的雪沉默。
周励承没有说，他要去里约找Maria，求个真相，给他与叶澜的生活还个平静。
叶澜也没有说，他看见了周励承手机上跳出来的机票通知，他知道了纵使自己千般怜爱万般迁就，周励承还是难做到与他共进退的事实。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
这么近，却那么远。
像南城还未沾地，就融化的雪。
不用碰，时间稍久就会碎。
耳边传来温热，浅浅的呼吸，叶澜扭头看去，周励承已经睡着了。
那车，停到东方泛白，才整座城市睡眼惺忪时，缓缓驶出了街道。
......
第89章
在家待了一天。
第二日清晨，周励承在衣柜面前，摸着下巴思索。
叶澜走过来，问他收拾衣服干什么？
周励承说，“沈奕说老师生病了，在老家修养，我得去看看他。”
“去几天？”
周励承眼神乱瞟，“三天够了。”
“好久。”
叶澜从身后抱上他，力气很大，周励承要被他勒死了，但他心里有鬼，不敢乱动。
“不能带我一起吗？我很舍不得你啊小周。”
周励承听着心里难受，他拍拍叶澜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下次一起带你去。叶澜，我...我两天就回来，也有可能。”
叶澜沉默许久，“好，一路平安，我今天有事，不能送你去机场了，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会去接你。”
周励承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我的手机号，背一遍。”
周励承笑了，“139xxxx3339”
“嗯。”叶澜揉揉的他的脑袋，“聪明。你收拾吧，我得走了。”
“嗯，路很滑的，你开车注意安全。”
“放心。”
玄关处，叶澜俯身亲他额头一下，“走啦。”
周励承点点头，目送他出了门。
很久了，他跟叶澜最亲密的时候，叶澜也只是这样一触即分的吻，甚至是脸侧，额头，嘴巴都很少。
因为他无意识的，曾躲过叶澜几次。
叶澜不说什么，但肯定是难过的，他都知道。
周励承站在灯下，地上的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他握紧双手：是不是有答案了，他就不会疑神疑鬼，再让叶澜伤心了？
他始终认为，自己没有做廖远口中那样的事...
下午两点三十分。
周励承坐在候机大厅，身边人来人往，广播一直响个不停，闲暇的日子里，人还是忙碌奔赴四方。
有人迟到了，催促的广播在整个大厅回响，但始终不见人来，周励承眼看着那架飞机飞走了，缓缓升空，变成一个点，再到看不见。
飞北欧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的机票钱打水漂了？
这时候一对年轻的男女匆匆跑来，工作人员面带遗憾地摇摇头，女孩的眼睛瞬间红了，眼泪流出来。
男孩儿一直牵着她手，到周励承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都怪你，我都告诉你时间了，你为什么非要今天加班？”女生哭得很伤心。
男生面带歉疚，“对不起啊宝宝，老大临时派的活，我真的推不掉。”
“我攒了那么久的钱，才买的机票。”
男生沉默片刻，“早知道，你就不要等我了，这样就只浪费一张机票的钱。”
女生哭得凶了，“什么都是我一个人，我一个人有什么意思，我看中的是旅行吗？是钱吗？我看中的是你跟我一起，我们一起你懂不懂！我们在谈恋爱，不是合租室友，分得那么清，你做你的，我做我的，我们在一起还有什么意义？”
男生轻着动作给他可爱的女朋友擦眼泪，“对不起，是我错了，我去重新买，我们一起去，去哪里都一起去!别哭了宝宝，你漂亮的睫毛会掉的！”
女生瘪着嘴巴，不哭了，“算了吧，我们没有钱再去北欧了，去云南吧，云南也能看雪山。”她扬了扬手机，带这浓重的鼻音，但是神情雀跃：“你看，还有余票！”
“好！我去买，你等我。”
“我跟你一起去。”
两个人站起来，叽叽喳喳地跑远了。
周励承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中思绪万千，耳边是新一轮广播想起，他低头看着眼前的数字与耳边提醒登机的航班号重合。
身边的人都陆续起身，他静坐着没有动。
“我们在谈恋爱，不是合租室友，分得那么清，你做你的，我做我的，我们在一起还有什么意义？”
“周励承，你收了我的戒指就是我的人...”
“就算为了你，我也是愿意的...”
“宝贝，我很喜欢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会坚定的追随你。”
“叶澜，我再也不会对你说谎，我们好好在一起”
“.......”
脑海中一句句话，不间断的回闪，周励承忽然笑了，他站起来，将手中的登机牌对折，塞进了衣服口袋了。
人潮涌向登机口，只有他逆着人流，往出口走。
脚步越来越快，他拿出手机，一个个数字输入号码：139....
嘟——
嘟——
“喂？”
叶澜的声音，干涩，沙哑，他似乎很久没有开口了。
“叶澜，我想去再去里约，你明天有事吗？我们一起去吧！”
那边沉寂了许久，连叶澜的呼吸都听不到。
“明天有事的话，后天也可以，我等你忙完。”
“...今天不可以吗？”
叶澜的声音变得真切了。
周励承停下脚步，怔怔地问：“什么？”
“回头。”
叶澜语间含笑，“我在你身后。”
周励承身体冻僵了似的，没有立刻回过头去，一种呼之欲出的念头在心中乱蹦。
电话的还没有挂断：
——请乘坐南城航空xxxx次航班的周励承，叶澜旅客尽快登机...
左耳和右耳的声音完全一致。
周励承的手缓缓从耳边滑落，他终于回头了。
几步之外，叶澜站在穹顶下最明亮的地方，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脚边立着行李箱，笑着冲他招招手：
“过来，我们要迟到了。”
周励承愣神片刻，低头笑了。
他朝着叶澜跑过去，一言不发地拽上他的手，大步流星往登机口跑去。
站在检票员面前，周励承呼吸不稳地问：
“抱歉，我们有点晚了？”
“还好的，未晚啊先生。”
她带着粤语口音。
周励承没听明白,茫然看向身侧的人。
叶澜笑道：“她说不晚，来得及。”
......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