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桡骨远端骨折,打了石膏之后就不要活动了。”医生接水打湿石膏绷带,固定在向言手上,“睡觉的时候垫个枕头会好受点。”
手腕刚复位没多久,向言眼眶里止不住泌出泪水,话都说不出来。
“谢谢医生。”严雅脸色有些苍白,指尖微微发颤,不断拿纸擦向言脸上的湿痕。
医生又嘱咐了几句,一拉门看见挤在门口的几个少年和他们班主任,因为突然开门失去支撑,踉跄两步差点摔在医生面前。
“复位很不错,你们可以放心。”医生口罩上的眼睛弯了弯,侧身让他们先进来。
那群少年立刻扑在向言面前七嘴八舌的关心,向言一句也没听清。
海哥有些尴尬,跟在柯逐他们后面。
“输了就输了,干嘛这么拼命。”柯逐的眼眶也有些红,目光在他脸上游离就是不去看他的手。
这一句向言听清了,扯着嘴角道:“打球哪个不受伤。赢了该高兴的。”
严雅偏头压了压眼睛。
向言眼见着这话不管用,眼珠转了转,荡起一丝狡黠的笑意,“再说,下周的期中考试我是不是就不用考了?”
严雅伸向包里的手一顿,什么心疼什么感慨全都烟消云散,咳了两声。
向言撒娇似的拱了拱妈妈肩窝。
他右手挂在脖子上,肿胀痛感依旧,却也不算太难捱。
“向言呐,这几天你就在家里好好休息,等好些了再回来上学。”海哥走过来又想伸手拍他的肩。
蔡远瞪大眼睛,拉住海哥的手腕:“哥,这个时候就把你这手癖给收一收吧。”
海哥只能在众声哄笑中讪讪收手。
柯逐背着书包,手机在里面突兀响起,他拿出来看备注,是卓其文。
海哥站在他旁边,自然也看到了,眉头一皱:“我就说你们这群学生天天带手机来学校。”
柯逐干笑两声,握着手机出门接电话去了。
“谁的电话啊?”向言靠在严雅怀里,仰着脖子往外看。
蔡远挠头:“他表哥的,可能是看我们到现在还没回去吧。”
向言眼神闪了闪,让他帮自己把装衣服的包拿过来,手机放在外套口袋里,拿出来自动亮屏。
锁屏之上的状态栏里,有五六个未接电话。
向言一言不发把手机塞了回去,也不知道应该为料事如神得意,还是应该为让卓其文担心愧疚。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吃饭吧。”严雅眼神从向言脸上一扫而过,扶着他起来。
众人跟在他们身后,出门看见靠在病房外墙的柯逐,他正看着手机若有所思。
“干嘛呢,吃饭去?”蔡远撞了他一下。
柯逐手机差点甩出去,闻言收了表情,不甘示弱撞了回去。
医院外夕光正盛,斜斜打在他们身上。
柯逐犹豫片刻,还是快跑两步走到向言身边,低声说:“我表哥说他现在在过来的路上。”
向言闻言脚步一顿,接着听到他说:“但我们现在不在医院了,要不让他先别来?”
“也行。”向言瞥了他一眼,心下觉得他这话说得奇怪,却不知道这奇怪的源头。
只好先把这情绪放在一边,反正他现在确实不大想面对卓其文,干脆顺着柯逐。
医院周围饭馆挺多,他们随便找了一家,点了几道清淡的菜,靠着椅背聊天。
直到现在比赛赢了的喜悦才涌上来,常乐游搓了把脸说自己还是没反应过来他们竟然赢了一班。
这话进了油锅般把他们都炸了起来,那兴奋劲差点把服务员吓过来。
向言想趴在手上,右手抬起来看见包成粽子的手才反应过来悻悻放下去。
吃饭的时候也不方便,饭馆里都是瓷勺,边缘圆润得很,向言挖一勺要半天。
严雅看着笑得不行,问他要不要喂?
向言满脸拒绝,挪着凳子离她远了些。
众人吃完等了他半个小时,外面天已经暗了下来,柯逐和蔡远几人也差不多准备回家,纷纷对他们摆手离开。
严雅是开车来的,两人一同走到地下车库,先打开副驾的门,嘴里絮絮叨叨:“我一接到电话就赶过来了,今天有个海报的稿子那边一直在催,说是过几天就要发出去了。”
“一般不都是提前订吗,怎么这么急?”向言单手拉安全带,一只手也没什么影响嘛。
车辆启动,严雅耸肩:“他们上一个画师被指抄袭了,所以我临危受命。”
向言一边听着,一边磨磨蹭蹭从包里拿出手机。
卓其文没再给他打电话了,只发了条语音,声音有些委屈,还有些克制不住的冷:“你什么时候回家?”
向言还没动作,严雅先挑眉:“谁啊?”
“…同学。”
“哦~”严雅点头,“声音很耳熟,像是上次你哭得眼睛肿成鸡蛋还要去见的那个同学。”
向言:“……”
他拒绝回答,左手打字很不方便,打了两个字就嫌麻烦,改成语音了:“在回去路上了,我手没大多事,不用担心。”
严雅可不打算略过这个话题,自顾自说道:“我今天可看见了你那个男,现在应该是前男友了,看你手机的未接电话,这同学是他表哥?”
向言有些受不了,蹙眉制止:“妈妈。”
“行,不说算了。”严雅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