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车一向很稳,向言坐在副驾,感觉不止右手,其实全身都不太得劲。
回到家向言只想赶紧洗个澡,再上床舒舒服服睡一觉。
一只手穿衣脱衣都不方便,好不容易脱下来,向言全程右手举过头顶,洗完感觉右手也没直觉了,随便套上一条短裤衩边擦头发边开门出来。
不满地嚷嚷自己一个月之内都不想洗澡了。
严雅在厨房随口赞成,然后端着一盘水果从他面前走过,放在茶几上:“来,同学,吃点水果。”
向言瞪眼,掀开毛巾,对上了一双饱含情绪的,来自卓其文的眼睛。
发尾一滴水落在他后颈,顺着背脊线一路流下去,他登时觉得身上凉飕飕,慌乱跑回房间穿衣服去了。
严雅轻哼一声,准备坐下和卓其文聊会天,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来了电话,拿起来看了眼备注:“喂,宝贝怎么啦?”
片刻蹙眉:“喝醉了?哪个酒吧?……行,我这就去接她。”
随即歉意笑笑,对卓其文说:“同学,阿姨现在有点事,待会向言出来你和他说一声他林姨有事,我去去就回。不好意思啊,下次来阿姨再招待你。”
卓其文点头,嘴角的弧度都恰到好处:“没关系阿姨,你快去吧。”
向言艰难穿好衣服,感觉头都白洗了,拿了本书扇了扇风才从房间出来。
出来就只看见卓其文一个人,疑惑问道:“我妈呢?”
“去找你林姨了。”卓其文从上到下扫了他一眼,最后定在向言下意识藏在身后的右手上。
向言扯了扯衣摆,打着哈哈说:“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来之前也不和我说一声。”
客厅那边里有没有尴尬在翻涌向言不知道,但他这边确确实实快被尴尬淹没了。
卓其文见他一直靠在走廊转角,起身靠近,语气试探:“向言,你是不是在躲我?”
“有吗,没有啊。”向言深吸一口气,胡言乱语,“就是手腕伤着了,没法考试所以有些难过。”
说到最后他嘴角一直向上勾,满眼发亮抑制不住,捂了把脸。
卓其文也轻笑一声:“这话你自己信吗?”
“抱歉,我就是觉得,受了个伤而已,没必要。”向言靠着墙,双手环胸失败后龇着牙笑了笑。
卓其文眉头向下压了压,扭头回到沙发上坐着,愤愤叉了块哈密瓜塞进嘴里。
向言有些愣在原地,手里攥着毛巾擦了擦头发。
卓其文咽下那块哈密瓜,瞅了他一眼,声音还是带着情绪:“要帮忙吗?”
“啊?”向言摸了摸头发,“不用了吧,也干得差不多了。”
两人一坐一站,僵持着没再说话,向言其实有些郁闷,怎么自己骨折了卓其文比他还不高兴。
他没见过这样对自己的卓其文,两世加起来都没见过。
他不告诉卓其文,就是觉得他会不高兴,谁知道告不告诉都不高兴。
气氛太怪,压得他心里难受,想说话却怕又踩中他哪个生气的点。
脑子里乱得很,四处搜寻话题时突然想到前几天卓其文对他说的话。
——向言,有时候面对朋友不需要瞻前顾后。
向言轻眨了眼,把遮掩视线的湿刘海向后撩,走到卓其文身边坐下。
“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你别生气了。”
这话说得也挺没道理,怎么他受伤了卓其文就必须跟着担心,还得比别人多得多的加倍的担心。
就凭那几通未接来电?
但卓其文却垂眸上下嘴唇碰了几下,似乎说了句话。
向言没有听清,朝他靠近了些:“你说什么?”
卓其文塌了塌肩,抬起眼抿唇道:“你不告诉我,我只会更担心。”
向言刚撩的头发落下来一缕,卓其文伸手抚了上去,声音轻柔带着委屈:“我给你打了六次电话。”
向言浑身血液都随着呼吸一起停住了。
卓其文捻了一下手指,眼底浮现一丝笑意,手掌翻转,食指上一片湿润:“干得差不多了?”
“本来就是。”向言偏头躲开,嘀咕道,“我又不是故意没接电话。”
卓其文从他手里拿过毛巾,点了点头:“嗯,但以后看到了请打给我,好吗?”
向言察觉到他的意图,挣着毛巾的另一边,抬眼看他。
“你一只手不方便。”
“那我不可能每次都叫人帮忙啊,总得习惯的吧。”向言扯过来,胡乱擦了几下。
玄关处传来“嘀嘀”输密码的声音。
不一会严雅撑着喝得烂醉的闺蜜进来,扶进卧室后拿着两只鞋丢到门外,看见卓其文还在表情有些意外。
卓其文看了眼时间,起身说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阿姨。”
“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我就在这个小区。”卓其文离开前压下向言擦成鸡窝的头发,在他抗议的目光中走到玄关。
严雅自然也看见他的动作,一脸讳莫如深,说着自己回去照顾闺蜜了,独留向言一个人在客厅。
向言难得憋屈,抬手呼噜头发,重新弄乱了才关灯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