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是来自高一十六班的投稿:亲爱的同学们,转眼又是一年运动会……”
蔡远大剌剌坐在看台旁的楼梯上,迎着满目阳光和靠着看台栏杆的向言聊天。
向言披着校服外套,目光落在跑道上跑得面色通红的陈颂:“你说他下午有篮球赛,怎么还参加长跑。”
“想多争点分吧。”蔡远伸着脖子看了一眼,“而且平时体育课都难得上,好不容易放开了跑。”
向言不置可否,突然被人点了一下肩膀:“?”
点他的是一个陌生同学,她抿着唇笑道:“同学,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向言愣了愣,礼貌回应:“不好意思,可能不大方便。”
那同学垂了垂眼:“那打扰了同学。”
操场上突然传来吹哨和欢呼声,循声望去,陈颂靠在蒋昱身上,抬着手比耶。
从篮球场上脱离下来,他似乎又成了一把老骨头,看着这些青春洋溢的少年人感慨英雄迟暮。
陈颂缓过劲才走上看台,坐在蔡远旁边。
“上午就跑这么猛,下午等着输吧。”
“谁输还不一定呢。”陈颂冷笑一声。
两人放狠话像两个小学生,向言听了一会觉得太丢脸,蹭着扶栏离远了些。
操场边立着几个班牌,卓其文和柯逐一人搬着一箱水放在自班班牌下,扶着树不知道聊什么,双双笑了一声,朝看台走来。
陈颂对卓其文眯了眯眼,尽管向言屡次三番解释,他依旧觉得那纸巾有猫腻。
操场上人不少,两人衣袖翻卷,一身校服显得身形颀长,走路散漫也遮盖不住的出众。
向言咬了咬牙,凭什么都是重生的,卓其文却还是一片少年心性,连被风吹起来的发丝都彰显着肆意。
果然两人还没走上看台就被人注意到,拿着手机想要他们的联系方式。
向言仔细看,发现其中一个女生是刚刚找自己的那个:“……”
这运动会就是一个大型的学生相亲现场。
要完你的要你的,看到个合眼缘的就上。
“哟,还有男的呢。”陈颂撇嘴阴阳道。
学生群体对什么事都敏感八卦,却也对什么都包容大度。
在同性婚姻合法的这前几年,社会上对此还颇有微词,但学生们已经视作正常了。
向言撑着栏杆好整以暇,看着他们怎么解决。
可惜他们背对着,向言听不见他们讲话,看不清他们唇形,只看到那几个同学瞪大眼睛,一个劲说着“打扰了”跑开。
卓其文突然回头,早有预料般用一双含笑的眼睛看上他。
回来时,柯逐表情不大好看。
陈颂什么也不拘着,乐呵呵问他咋了。
柯逐没说话,在看台座位上坐下。
“有位置你们干嘛坐地上?”卓其文似乎没注意到表弟的神色,在他身侧坐下。
蔡远挠了挠头,手撑在上一节台阶:“地上才有感觉,你们懂什么。”
陈颂赞同附和,两人终于统一战线碰了下拳。
“接下来是高二男子3000米长跑,请各位运动员准备就绪,以下是运动员名单……”
向言没在意这个播报,直到听到卓其文的名字才顿了顿。
卓其文蹭了蹭鼻尖:“别看我,我当时就说了弃赛。”
“你人都在这了,都不想上跑道听一听同学们的欢呼吗?”向言半开玩笑。
“我在这也能听,反正我不去。”
向言不打算真劝他去,跑完这个人就真的废了,下午还有篮球赛呢。
播报的同学喊了几遍,跑道上还是只有零星几个同学。
卓其文硬气,说不去就不去,在看台上看完全程,还给几位勇气可嘉的同学喊了加油。
最后实在太热,比赛也基本都歇下,众人才起身去食堂吃饭。
离开操场时突然吹来凉风,向言再次听见欢呼和哨声。
3000米多长,长不过一阵冲过终点线、扬起少年意气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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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随便吃了些就回了教室。
教室窗帘闭着,昏暗中多媒体发出幽亮蓝光,明湾占据教室C位,和步迟一人一把爆米花看电影。
角落里有人聚众游戏,手机屏幕照亮他们或是红温或是嬉笑的脸。
向言坐下瞧了一会多媒体,发现这部电影在未来八年里已经被他重温过几遍了。
实在是下一个镜头有什么都还记得。
他颇觉无趣,余光瞥见卓其文拍拍明湾的肩,摊开手心讨要了一把爆米花,对着电影津津有味。
“这片子你没看过?”向言左手支头,身体自然而然侧向卓其文。
“刚上映的时候太忙,就没去看。”卓其文笑笑。
向言垂眼,眼帘盖住情绪:“是么。”
电影挺催泪,片尾曲响起的时候,还能听到有人偷偷擤鼻涕的声音。
明湾等了一会彩蛋,埋着头上去关了多媒体。
下来时才发现向言靠在摞起的书上,目光垂在桌面。
“向言,你昨天不是说下午再来吗?”
向言眨了眨微微酸涩的眼,慢半拍答道:“陈颂上午有比赛项目,叫我来给他喊加油。”
明湾也就是随口一问,颔首回座趴下休息。
下午多是现场报名的趣味项目,几人看热闹似的逛,看到感兴趣的就玩两局,向言一个伤残人士也玩上了投壶,结局自然是一支没中。
大约三点的时候操场上已经空了,人群陆陆续续到篮球馆去了。
博远平时什么都以学习为先,倒是对这些个决赛还挺重视,专门把平时门都不开的篮球馆打扫了一遍。
先是高一季军争夺赛、决赛,然后是高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