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向言没有去参加,在家里睡了个昏天黑地,非要把这几天紧绷的精神给养回去不可。
严雅中午叫了他两遍,他也只是应两声,严雅便不管他了。
直到陈颂带着蒋昱来探望他,严雅才直接推门,把向言摇起来。
“睡一天了,赶紧起床,陈颂来看你了!”
向言睡得迷糊,右手抬起推了她一下,那一下简直像用直接用骨头推的,向言给自己疼得一激灵,彻底醒了。
严雅吓得立刻放手,想碰不敢碰:“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再看一下?”
“没事,我醒了。”向言吸了半天气,偏头看她身后的陈颂和蒋昱,“你们怎么来了?”
严雅松了口气,起身给他们留空间。
陈颂满脸气愤:“还说呢,我们今天一大早就到你们班方队去找你了,半天没找着人,一问才知道你根本没来,骨折了干嘛不告诉我?”
向言讪笑两声:“这不是没来得及…”
“是,两分钟都挤不出来?从比赛结束到今天早上这么长时间,两分钟都挤不出来?!”
眼见着陈颂越说越激动,蒋昱赶紧拉停战火,扯了扯陈颂让他少说两句。
陈颂气得整个人都随呼吸起伏:“气死我了。”
“你现在不也知道了。”向言嘟囔。
蒋昱摆了摆手让他别说话了:“其实我们就是比较担心你。”
“对不起嘛,别生气了。这样,我们下次一起去吃饭我请客,你别生气了。”
“我稀罕你一顿饭。”陈颂挣开他们两人扯着自己衣摆的动作,半晌叹了口气,“算了,我待不了多久,下午还有篮球赛,你那手我看看。”
向言抬起右手,表情轻松:“昂,真没什么事,你们就是想得太严重。”
蒋昱也凑过来:“我之前骨折过,很疼的,你不用忍着。医生给你开了止疼药没有?按时吃会好很多。”
他碎碎念起来也是没完没了,讲了太久才发现向言和陈颂都沉默看他:“抱歉,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怎么会,”向言嘴角向上扯了扯,“你以后不会再经历那些了。”
蒋昱鼻头一酸,立刻低头“嗯”了声,压住情绪,勉强弯着眼伸出一只手指:“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向言歪了歪头,他便没卖关子,从兜里拿出一个手机:“虽然是二手的,但是够用了。”
陈颂瞪眼:“你刚刚在路上怎么不先告诉我?”
“那以后我们联系你不是很方便了?”向言满眼惊喜,从床头柜上拿了自己的手机,“赶紧给我打个电话试试?”
蒋昱点头,从书包夹层里翻出记下他们电话号码的纸巾,对着拨了过去。
一秒钟后,手机里机械女声说着:“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我是对着纸条上拨的啊。”蒋昱又看了一边,把纸巾交给向言,还甩了甩手机,“不会是这个手机太老了吧…”
纸巾上沾着油渍,边缘皱起毛边,显然被揉搓过很多次。
卓其文当时放在手心写的,字迹不是很清楚,却依旧看得出他那一手惨绝飘逸的字形,向言略过卓其文的电话,目光定在下面那串数字上。
那是他的电话号码没错,错的是这是他八年后的电话号码。
他现在还是用的严雅的副卡,严雅去世后才换成了后来那张卡。
卓其文是重生回来的,他没猜错。
向言喃喃着,那刹那灵魂猛地后撤,脱离身体,回到车祸现场。
灰蒙的天空中,雪花飘飘扬扬,落在他身上,竟然一点都不化。
——很快就不会痛了,向言,你撑一会,你别睡……向言!
向言浑身僵硬,头被拧了发条般向后转。
十字路口,连环车祸,路口中间一辆黑车几乎被压扁,碎玻璃炸了一地。
有热心的行人打了120,又观察车辆没有起火的态势,匆忙上前拉开车门。
前排代驾已经晕了,他把人扯出来,发现后排的人还是没动。
“兄弟,我拉你出来。”
车内的人转头,向言呼吸一窒。
卓其文那张半边脸上鲜红一片,左脸眼下有一道近五厘米长的伤口,在苍白皮肤下衬得触目惊心,头发粘黏在脸上,身上西装都暗了一个度。
向言喉咙处猛地痛起来,向着那血人走了一步。
“先把他带出去,他晕倒了。”卓其文的声音泛着虚,侧身将怀里那人抬起来送出去。一用力身上衣服再次被血浸透,隐隐反着光。
热心行人配合他,把晕倒的向言放平在地上,又去扯卓其文。
亲眼看见自己是一种很神奇的体验,向言颤颤伸手。
真奇怪,明明被人护着,身上甚至没什么伤口,怎么就死了,这条命消散得真是快。
呜哩呜哩,救护车和警车几乎同时到达,医护匆匆从车上翻下来,看见面前车祸场景眼中流显悲伤。
卓其文实在是这里最醒目的人了,医生一眼锁定他,让他躺上担架做检查。
“先看看他,他晕倒了。”卓其文每喘一口都带着血气,走到向言面前撑不住的半跪落地。
发丝上的鲜血随着动作摇晃落下,正好落在向言眼尾,顺着脸颊流向耳后。
医生皱眉呵斥:“他伤口没有你重,你现在必须去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