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言松手,表情发愣。
“我不去!我真的只是超常发挥了。”陈颂从碗里抬起头,瞪着眼干激动。
他这一嗓子嚎出,蒋昱险些被米饭呛着,拿纸捂着嘴咳了几声。
向言实在忍不住笑,拍在蒋昱背上的手都使不上劲。
“卓其文不去就算了,为什么柯逐也不去?这么好的机会他干嘛不抓住?”
周围目光太多,向言压了压手让他小声些。
“柯逐说他不是专攻数学的,参加竞赛拿不到名次会浪费时间。”向言解释,“估计你班主任今天下午就会找你了。”
“果然人不可貌相,我一直以为柯逐是和我一样的差生呢。”蒋昱缓过来了,顺着气道。
陈颂“嗯?”了声,订正他:“你哪里是差生,你是种子选手。”
转头对向言又变成气呼呼,咬牙切齿:“那我是专攻数学的?不浪费我时间?”
“你今天下午和你班主任说,这里再生气也没用的。”向言收了笑,提起勺子,不打算继续理他。
他的右手虽然拆了石膏,但依旧是相当于无的存在,动动手腕都困难。
卓其文和柯逐端着餐盘走过来,在他们身边坐下。
陈颂吃饭的动作一顿,满脸疑惑嫌弃地偏头看他们。
卓其文笑了一下:“这里有人吗?”
“没有,但是向言旁边不还有位置吗?”陈颂满脸莫名其妙瞧瞧他又瞧瞧向言。
默默吃饭、并不打算参与他们话题的柯逐夹着一筷面条送进嘴里的动作停住片刻。
“他今天不太正常,包容一下包容一下。”向言打着哈哈,压住陈颂让他赶紧吃别哔哔。
陈颂一直是个乐天派,吐槽两句也就这样了,如果班主任强制他参加也不会说些什么。
好在博远从来没有这种习惯,班主任问了他几句就放他回去了。
柯逐回来后排练立刻如火如荼继续,自习课时向言又回到了左右无人的处境,甚至前面都空了,想找个人聊天都找不到,只能一边看着试卷一边掰手指,效率意外地高。
晚自习上到一半,他已经看完了一整个单元的内容,外加整张化学试卷。
教室里没什么人,向言想着卓其文排练完应该会自己回去,干脆收拾东西离开教室。
下楼时看着手机,一楼楼梯口转角差点撞着人。
向言后退两步:“抱歉抱歉。”
右手手臂被一只手扶住,对面的人笑道:“怎么不看路?”
向言猛地抬头,卓其文眉眼弯弯,眼底倒映楼外的月亮。
那瞬间落在肩上的月光似雪,他似乎看见卓其文站在雪地里,乌黑的天空,反射屋子暖光的雪堆,他的表情珍重,说自己庆幸。
他在庆幸什么?
“你看到我怎么这么意外?”卓其文的话把他思绪拉了回来,向言有些迷茫眨了眨眼,卓其文蹙眉,“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有,突然放了个空。”向言扯了扯嘴角,“你怎么在这?”
“我去教室找你啊,我们不一起回去吗?”
他们没有约定过,卓其文说时却一脸理所当然——我们不是一直是一起回去的吗。
向言耸了耸肩,笑道:“那走吧。”
他向前两步,走出了卓其文盖住的阴影,看见门柱上靠着人,百无聊赖玩书包带子,发现他看见自己也只是静静和他对视两秒,起身偏开眼:“走吧。”
卓其文轻推他一把:“柯逐今天到我家去住。”
向言点头:“哦,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们运气好,刚到公交站便赶上了一辆车,只是人多,只有最后一排的位置,柯逐晕车,自然靠窗,随后卓其文坐在他旁边,向言于是坐在象征着“皇帝”的位置。
公交晃晃悠悠,向言护着右手摇摇摆摆,颇有几番趣味。
“你刚刚说放空,是突然想到什么了吗?”卓其文突然问。
向言反应了一会,迟疑道:“没想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两世以来,只在寄居的亲戚老家那边见过大雪,卓其文又没和他一起去过,那些画面也只能是他胡乱想的了。
他这一世很少想起来那些亲戚,想来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只是……
——世嘉苑站到了,请从后面下车。
卓其文拍醒睡着的柯逐,向言下车动了动关节:“我不和你们一起了,去超市买点东西。”
“路上小心。”
严雅和他发消息说有预感明天将厨欲大增,让向言带些想吃的回去。
向言虽然不大相信,却也只能由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