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有人发偷拍,我是管理员,要留证据踢人!”白林伸手就要抢手机,“行了,你别乱翻了!”
“哦,原来我们白林还是管理员啊,我之前都不知道。”穹景昼把手机举高,躲开他的手,“那你是不是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拿出来看一遍?”
“没有!”
穹景昼终于忍不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白林看着他笑,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很奇怪……”
穹景昼不笑了。
“这些东西,你每天都在处理?”
白林别开脸不看他:“不然呢?那些人天天发,群里乌烟瘴气的,我不管谁管。”
穹景昼把手机还给了他。
“以后别这样了。”他语气很认真,“不值得。”
“怎么不值得?”白林猛地抬头看他,“他们拍你吃饭,拍你喝水,拍你住的酒店,凭什么?”
“我知道。”他的声音更轻了,“我只是……不想你为了我,受苦受累。”
“我又没做什么。”
穹景昼忽然又笑了。
“行吧,”他拖长了调子,“真爱粉。”
“你再说一遍。”白林瞪他。
“我说——白林。”穹景昼看着他的眼睛,“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雪落在两人之间,安安静静的,过了好几秒。
穹景昼伸手,轻轻拍掉了他肩上的落雪,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校服传了过去。
“走吧,再站下去,咱俩都要变成雪人了。”
——
两人走到熟悉的十字路口,红灯亮着。
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穹景昼忽然想起了那个噩梦,梦里一片黑暗,他喊不出名字,伸出去的手,什么都抓不住。这一周,这个梦他反反复复做了很多次。
“白林。”他忽然开口。
“干嘛?”白林转头看他。
“你是小狗吗?”穹景昼扯了扯嘴角,“成天跟着我,还要我中午投喂,以后叫你小白算了。”
白林皱起眉:“你是不是有病啊?”
“你说说你,”穹景昼踩着雪,“现在这样子,离了我还怎么生活?”
白林几乎没经过思考,随口就接了一句:“那有什么,该怎么办怎么办。”
话出口的一瞬间,穹景昼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别人或许根本不会发现,可白林看见了。
穹景昼没再说话,雪落在他的睫毛上,他却没有眨眼,像被什么东西拽进了那个反复出现的噩梦里。他忽然很清楚,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要离开,或许连说一句再见的机会都没有。
“……挺好。”声音几乎要被风雪吞掉。
白林的心猛地一沉。
他瞬间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急忙开口,“我自己也能过好,不是非得靠着谁——”
穹景昼还在看着他,眼神里没有生气,没有失望,是一种白林形容不出来的,复杂的沉郁。
“我是说——”白林顿了顿,像是豁出去了,“你很重要……对我。”
雪落在帽檐上,落在睫毛上,落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安安静静的,连风声都好像停了。
穹景昼忽然笑了。
“众人眼里高冷的校草学霸,”他抬手,把白林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他泛红的鼻尖,语气里带着点宠溺,“认真起来是这副样子啊。也就我能看见啦,对吧?”
正好绿灯亮了。
“行。”穹景昼伸了个懒腰,“那我大发慈悲,暂时先不走了。”
两人一起走过斑马线。走到路中间的时候,有辆车转弯,车轮碾过积雪,溅起一片混着泥的雪水。穹景昼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把白林挡在身后,雪泥全溅在了他的裤腿上。
白林拉了他一把:“挡什么,你裤子都脏了。”
“没事,脏了就洗。”穹景昼满不在乎。
快走到对面的时候,他又补了一句:“不过,也别把我想得太重要,不然我会骄傲自大的。”
白林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忽然开口:“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管他呢,反正是梦,醒了就好了。”
白林的眼神晃了一下,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了。
“我走了,”穹景昼朝他招了招手,“明天见,小白。”
“少发神经。”白林在他身后嘀咕,没挪脚步。
穹景昼挥了挥手,拐过了街角。
拐过弯,他的脚步瞬间慢了下来。
他靠在墙上,回头看向那个路口,白林还站在原地,一头白发几乎融在漫天风雪里。
雪还在下,把来时的脚印慢慢盖住,前方亦是一片茫然的白。
梦,还未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