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芳拿纸巾擦了擦手,神情平静得很:“起来就知道了。”
她越说得云淡风轻,穹景昼心里越发毛,连眼神都警惕起来了:“听着不像什么好事。”
“那说明你对我有偏见。”王芳笑了一下,站起身拿起自己的空碗往厨房走,“赶紧吃,吃完都早点回房休息。”
穹景昼看着她进厨房的背影,立刻转头跟白林对视一眼,压低声音:“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白林声音也压得很低:“你哪天没有。”
“今天格外强烈。”穹景昼说得一本正经。
白林没接话,唇角却忍不住,又很轻地动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穹景昼的房门就被轻轻敲了两下。孙阿姨温和的声音隔着门板飘进来:“景昼,起床吃早饭啦,你阿姨说今天有安排,可不能赖床。”
穹景昼在被子里拱了拱,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连头发丝都写着抗拒:“我就知道没好事……”
等他洗漱完,顶着一头炸开的睡发从房间里慢吞吞晃出来时,整个人像开机失败的玩偶。看见白林也从对面房间走出来,他打了个哈欠:“你也被抓起来了?”
白林靠着门框站着,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闻言淡淡瞥他一眼:“不然呢。”
“我就知道她准没安好心。”穹景昼抬手胡乱抓了把炸起来的头发,语气里满是认命。
白林看着他那副半梦半醒的样子,低声道:“你先把眼睛睁开再说。”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刚踏进餐厅,穹景昼的脚步就顿住了。
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小米南瓜粥、玉米排骨小馄饨、南瓜饼、清清爽爽的时蔬和凉拌黄瓜,还有一盘切得整整齐齐的鲜果。
孙阿姨正端着最后一笼小笼包从厨房出来,立刻笑着招呼:“快来快来,再不吃就凉透了。”
白林下意识扫了眼餐桌,指尖微微顿了顿。
穹景昼一眼就看明白了,拉开椅子坐下,拿着筷子在桌上扫了一圈:“王阿姨,你这偏心偏得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王芳坐在桌边,正低头看着手机,眼皮都没抬一下:“怎么明目张胆了?”
穹景昼伸着筷子,把桌上的菜挨个点了一遍,“这一桌子,你敢说没带点私人倾向?怎么全是白林爱吃的?”
王芳抬眼看他:“有一点。”
穹景昼在旁边听得直乐:“你看,她亲口承认了!”
王芳点点头:“我们小昼意见这么大,怎么还愿意跟他住一起?”
穹景昼被她噎得说不出话,转头看向白林,指着他压不住的嘴角:“你还笑。”
白林低头舀了一口粥:“我没有。”
等两人吃了小半碗,王芳才终于放下手机,扔出了重磅炸弹:“快点吃,吃完我们去院子里种花。”
穹景昼嘴里那口小笼包差点喷出来,呛得咳了两声:“……种什么玩意?”
“花。”
“现在?”他一脸难以置信,“大姐,你没搞错吧?现在都秋天了,再过阵子都要下雪了,你种下去是要冻死它们吗?”
王芳也不废话,直接把手机屏幕转过去,怼到了他眼前。
上面是购物订单页面,一长串拉不到底:月季、绣球、百合、朱顶红的花苗种球,大大小小的陶盆、营养土、陶粒、专用种植土,还有园艺铲、爬藤支架、防水标签牌,零零总总二十多样,连手套都买了三双。
穹景昼盯着那屏幕看了足足三秒,整个人都沉默了。
“我像在开玩笑?之前一直没时间,现在好不容易有空。”王芳把手机收回来,“先上盆养着,放家里过冬,等明年开春暖和了,再挑合适的下地。”
穹景昼还是不死心:“那你叫许霄来啊,或者直接找园艺师傅来弄不就行了?”
“要的就是这个过程。”王芳说得特别自然,“花钱请人来种,那还有什么意思?”
穹景昼翻了个白眼:“我看你享受的是折腾我们。”
白林总算知道了什么叫一物降一物。
孙阿姨在一旁笑着,给他夹了个南瓜饼:“快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穹景昼转头看向白林,企图拉个同盟:“你说,她是不是疯了?”
白林想了想,语气很诚实:“有点没搞懂。”
王芳慢悠悠叫了声:“白林。”
他立刻改口:“……但是种出来,应该会很好看。”
穹景昼一下笑出声:“你现在学坏了啊。”
“近墨者黑。”白林面无表情。
“说谁呢?”穹景昼不服。
“你心里有数。”
餐桌上一阵笑闹,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铺进来,落在冒着热气的粥碗上,暖得晃眼。
等三个人换了外面的衣服,一起踏进院子,穹景昼像是看到了末日,院子靠墙的角落,几大袋营养土和陶粒堆在一起,大大小小的陶盆摞了两排,旁边还摆着好几个没拆封的纸箱,里面全是花苗和种球。
王芳指着院子规划起来,“靠墙这一排种藤本月季,大盆养绣球放这边,百合和朱顶红先埋球,等开春再说。”
“你规划得倒挺完整。”穹景昼啧了一声。
“所以你别想偷懒。”王芳说着,把一双园艺手套扔给他,又给白林递了双全新的,“你负责搬土、搬盆、挪架子,白林帮我分苗、上盆、埋种球。”
这分工一出来,穹景昼立刻抗议:“凭什么重活累活全是我的?”
王芳言简意赅:“让你多锻炼一下。”
“那白林也——”
白林已经戴好手套,低头去拆装月季苗的纸箱了,淡淡回了一句:“我办事比你细。”
王芳在旁边点头附和:“看见没,人家有自知之明。”
穹景昼:“……”
最后还是认命地撸起袖子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