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为你好。”
白林听见这三个字,眉头又皱了一下。
“少来这套。”他把水杯重重地放回床头柜,掀开被子躺下,“我本来就能睡着,非让我吃药。”
穹景昼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瞬间落了下来,把整个房间都裹住了。
白林闭上眼。
一开始他还在心里嘀咕,想着明天一定要骂穹景昼一顿。
可困意来得比预想中快得多,也重得多。
他想翻身,身体却沉得像灌了铅,连动一下手指都费劲。
“穹景昼……”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身后的人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白林都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才有一只手轻轻落到他的额前,拨开他的白发。
“晚安,白林。”
白林想睁眼。
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
意识彻底坠下去之前,他隐约觉得那只落在额前的手很凉。
也很陌生。
随后,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
穹景昼坐在床边,看着白林的呼吸一点点变得绵长、深沉。
“还挺听话。”
黑暗里,他轻轻笑了一声,语气里没有半分平时的温柔。
“难怪他舍不得。”
白林睡得很沉。
安眠药的剂量比平时多了一片,足够他睡到天亮。
穹景昼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地看了他很久。
白林睡着时眉心仍旧微微皱着,像在做什么不好的梦。睡衣领口被刚才翻身时蹭开一点,露出白皙的锁骨。
穹景昼忽然又笑了一声。
“小宠物养得可真乖。”
他站起身,替白林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然后他慢条斯理地转身,走出了房间。
孙阿姨正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刚洗好的杯子,准备回房睡觉。看见穹景昼半夜下楼,她愣了一下:“景昼?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穹景昼没有回答,径直走进了厨房。
他打开墙上的刀架,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排不锈钢的刀具。
孙阿姨的脸色微微一变:“景昼,你拿刀干什么?”
穹景昼低头,手指在刀柄上一一划过,最后挑了一把最锋利、最顺手的水果刀,轻轻扣在手里。
“没什么。”
他抬起头,笑得温和又无害。
“拆点东西。”
孙阿姨还想再问,可他已经转身往外走了。睡衣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像半夜下楼找水喝的普通少年。
只有那把被他垂在身侧的刀,晃出一点转瞬即逝的冷光。
他回到房间时,白林仍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睡得毫无防备。
穹景昼关上门,“咔哒”一声反锁了。
他把刀在掌心里转了一圈,走到床边,重新低下头,刀刃在白林身上比划着。
先是额头。
然后是眼睛。
挺直的鼻梁。
抿紧的嘴唇。
再往下,是锁骨,胸口,腰腹,腿侧,最后停在他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腕和脚踝上。
他的目光像一把更细、更冷的刀,从白林身上一寸一寸地扫过去。
“选哪里比较好呢。”
他说得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刀尖悬在白林的肩膀上,停了一瞬,又慢慢往下移。
冰冷的金属贴着睡衣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白林睡得太沉,完全没有察觉。
最后,刀尖停在了白林的颈侧。
那里有一处极轻的、规律的跳动,是生命的脉搏。
穹景昼弯下腰,声音几乎贴着白林的耳朵:
“其实我当然想玩。”
“想看看你哭着求我的样子,想看看你这张总是冷冰冰的脸,染上别的颜色是什么样。”
“不过我很聪明。”
“一次和永远,我还是分得清。”
刀尖微微压低,离皮肤只有不到一毫米的距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声音。
“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