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林从泳池里冒出头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穹景昼。
他站在池边,背对着楼梯口的光。
穹景昼穿着单薄的睡衣,赤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低头看着他。
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白林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穿鞋?”
穹景昼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白林沾着水珠的肩膀上,又顺着往下,慢慢扫过他半露在水面上的胸口、线条流畅的手臂还有腰腹。
白林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立刻撑着池壁上了岸。
冰凉的空气贴上来,他肩膀微微绷了一下,水珠顺着白发和肩背往下淌,啪嗒啪嗒落在地砖上。
穹景昼还在看。
白林一把扯过旁边的浴巾,胡乱披在肩上:“变态啊,一直盯着我看。”
穹景昼弯了弯眼睛,笑了。
“看一下也不行?”
白林的脸热了,皱眉赶人:“出去,我要洗澡。”
穹景昼看着他,眼底那点笑意慢慢深了些。
“知道了,白神。”
白林动作一顿。
这个称呼他听过无数次,可这一次,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抬头想再看一眼,穹景昼已经转身往外走了。脚步很轻,踩在瓷砖上没有一点声音。
白林站在池边,指尖死死按着浴巾的边缘,眉头皱得更紧了。
“神经病。”他低声骂了一句。
——
白林洗完澡出来时,已经快十点了。
他换了一身宽松的灰色睡衣,头发吹到半干,肩背残留着一点浴室的热气。
走到卧室门口时,他停了两秒,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穹景昼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却是黑的。他就那么保持着那个姿势,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林看了他一眼,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不是让你早点睡吗?”
穹景昼抬眼看向他,眼睛很亮。
“等你。”
白林把门轻轻带上,走到床边:“等我干什么。”
“没有你我睡不着。”
白林立刻偏开脸:“有病。”
他没再理穹景昼,习惯性地走到床头柜边,检查药盒和水杯。
分装药格是空的。
他的眉头稍微松了一点:“今天的药吃了?”
“吃了。”穹景昼说,然后把床头柜边的那个小瓷碟,轻轻往他面前推了推。
白林皱眉看他:“这是什么?”
“粉盒子的助眠药。”
白林脸色冷了一些:“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尽量别吃这个,副作用大。”
“我不吃。”穹景昼看着他,“给你的。”
白林愣了一下:“给我?”
“嗯。”穹景昼靠在床头,语气很自然,“你老盯着我吃药,今天换我看着你吃。”
白林几乎被气笑了:“你认真的?”
“你昨晚没睡好。”穹景昼的语气很肯定,“翻了很多次身,早上五点多就起来了。
白林的眉毛皱得更紧了。
“你不是睡着了吗?”
穹景昼弯了弯眼睛:“睡得浅,一点动静就醒了。”
白林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又一次浮了上来,而且比刚才更强烈了。
他说不清为什么。
“我不吃。”白林把瓷碟推了回去,“我能睡着。”
穹景昼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过了几秒,穹景昼很轻地问:“白林,你现在连这点话都不听了?
白林坐下来,想要碰他手背:“这跟听不听话有什么关系,是药三分毒。”
“我不想看你熬着。”
“我说了我能睡——”
“你总这么说、骗人。”穹景昼打断他。
白林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
穹景昼把瓷碟往他那边又推了一点,声音低下来。
“吃了。”
“不吃我生气了。”
这句话落下来,白林盯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拿起了那两片药。
“你真烦。”
穹景昼看着他就着温水,把药片咽了下去,眼底的笑意终于慢慢浮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