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林指尖还沾着下午残留的柠檬清香。他回到自己的卧室,拉开书桌最里面的抽屉,拿出一个微凉的桃木小盒。
他低头看着盒子里的平安项链。
下午穹景昼坐在厨房小椅子上,凑过来尝那一小口柠檬馅的样子,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白林想起他抿着嘴认真品味的模样,想起他认真地说“真的很好吃”,想起他鼻尖沾着面粉、自己却浑然不觉的傻气。
有些东西再藏下去,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了。
这是奶奶临走前塞给他的。
老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不值什么钱,就是图个平安。
她坐在沙发上摸着白林的手:“林林啊,你要是有个很重要的人,就把这个给人家戴上。信不信的另说,心意到了就好。没有的话,就自己带着。”
白林那时没说话。
只默默把盒子收进了行李箱最深处。
现在它安安静静躺在那里,像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要去的地方。
里面是一条很细的哑光银链,坠子不大,是一块打磨得圆润的青白玉。
玉坠外圈嵌了一道旧银边,银边上刻着朔原那边常见的云纹和盘羊角纹,纹路很浅,带着一点北地旧银器的冷光。
白林低头看着它,他从前总觉得这些是老人的迷信。
可穹景昼昏迷的那四十天里,他什么都信过。
信医生的每一句话,信王芳红着眼说“他肯定会醒的”,信自己对着窗外偷偷许的愿。
后来他甚至会盯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波形,觉得那是某种神明给他的回音。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平安这种东西,他想全部都给穹景昼。
白林把盒子合上又打开。
银链在暖黄的台灯下,泛出一点温润的光。
他终于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木盒。
走到门口时,白林又停住脚步。
他想起穹景昼昏迷前那晚自己做的那些浑事,说的那些浑话。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现在过去,就只是送东西。
不要说别的,不要吓到他。
他还在恢复,不能逼他。
白林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小木盒,喉咙却还是一点点发紧,他走到穹景昼的房门前,轻轻叩了叩门板。
里面很快传来穹景昼的声音,带着一点刚躺下的慵懒:“进。”
白林推开门。
穹景昼靠在垫高的枕头上,正在低头看手机。小白趴在床边,听见门响立刻抬起头,尾巴轻轻摇了摇。
白林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往里走。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有东西给你。”
说完才抬脚,慢慢走进了房间。
白林原本在走廊里已经把台词默念了十几遍,可真站到穹景昼面前,那些烂熟于心的话忽然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穹景昼的脸色比刚出院时好了不少,一场大病磨地人瘦了一圈,下颌线像刻出来的,五官反而更清晰立体。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眉眼上,整个人安静地靠在床头,好看得有些不真实。
白林忽然想起抢救室里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也是这张脸,让他偷偷喜欢了整整五年。
穹景昼看他站在原地半天不动,把手机倒扣在枕边,歪了歪头:“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白林回过神,快步走过去,把捂热的小木盒轻轻放到他手边:“给你的。”
穹景昼垂眼看了看那个盒子:“新年礼物?”
“算是。”
白林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手指按在盒盖上好几秒,才慢慢推开盒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