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巧的哑光银链从他指间垂落,青色的玉坠轻轻晃了一下,泛出一点温润的柔光。
穹景昼抬眼看他:“专门给我准备的?”
白林立刻错开目光,低头盯着那枚玉坠:“我奶奶塞给我的,戴在身上保平安。”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要是不喜欢这种款式,不戴也行,收着就好。”
穹景昼伸出手:“我看看。”
他的手伸过来时,白林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了上去。
指骨分明,指尖修长,腕骨比以前更突出。手背上还留着几个淡淡的针眼印子,已经褪成了浅褐色,却扎在白林眼里。
白林屏住呼吸,把项链轻轻放到他的掌心。
穹景昼低头看着,指腹摩挲过玉坠上细腻的纹路,动作很慢:“挺好看的,喜欢。”
白林的脸一下烧得厉害:“不值钱,就是个心意。”
“真敏感,我说好看,又没问你贵不贵。”穹景昼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
白林闻言抬头。
这一看,才发现穹景昼也在看着他。
他最喜欢的就是这双桃花眼。平时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可认真起来总像盛着一汪温水,看得人心尖发颤。
也是这一眼,彻底击溃了白林强撑出来的冷静,他忽然有点受不了了。
穹景昼看出他不对劲,微微皱起眉:“……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白林低头看着穹景昼掌心里的项链,声音出口时,比他自己预想的要低很多:“你知道么……我真的挺怕的。”
穹景昼把项链轻轻放回木盒里,声音很轻:“都过去了,一切都好了。”
白林没接话。
好了——这两个字太轻了。
他亲眼看着穹景昼被推进抢救室;他听医生面无表情地说“做好长期照护的准备”,听护士小声议论“随时可能停跳”。
这些刻在灵魂里的恐惧,不是一句轻飘飘的“都过去了”,就能轻轻盖过去的。
白林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小木盒。
“我还是怕,怕你又突然那样叫不醒。”
“怕我去训练,去上课,去任何一个离你远的地方,你就出事了。”
他停了一下,声音有些因紧张而发抖:“也怕……有些话,永远没机会说了。”
穹景昼脸色几乎瞬间就变了,深深吸了口气。
白林觉得自己不能再藏了。
躲了五年,差一点就永远失去了站在他面前说这句话的资格。
他把那只小木盒往穹景昼那边又推了推:“我知道你刚醒没多,不是想逼你。”
他抬起眼,终于敢直视穹景昼的眼睛。
这五年来所有不敢说出口的喜欢,所有在医院里熬干的眼泪,都在这一瞬间涌了上来。
“而且我觉得……”
白林的喉结滚了滚:“你应该也和我一样,对吧……?”
房间里安静得厉害。
连窗外的风声都听不见了,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穹景昼看着他,眼中的情绪一点点沉下去。
白林和他对视,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重,一下一下,撞在耳边,震得他想咳嗽:“……景昼。”
他的声音更低了:“……我一直有句话没说过。”
他迎着穹景昼的目光,下定决心般开了口:“景昼,我——”
“别说了,白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