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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物理集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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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屏幕暗下去。

白林手指还按着手机,很久没有动。

对他而言,打这通电话,比刷完一整套最难的竞赛题还要累。

第二天考试结束,学校的大巴把他们送到了家属接送点。

白林拖着行李箱站着,周围熙熙攘攘全是人。

有人被父母接走,有人和朋友一起打车,有人笑着抱怨这次的题太难。

白林站在一棵梧桐树下,手里紧紧攥着行李箱的拉杆。

学校本来就包了接送,没人来接他也正常。

母亲要上班,穹景昼还在恢复。

可他还是站了很久,不知道在等什么。

周围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零星几个。

白林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他拉着箱子,沉默地往公交站走。

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行李箱轮子压过水泥地的声音,显得格外空荡。

那天晚上,白林回到家,第一件事还是点开了穹景昼的动态。

最新的是半小时前发的,一张窗外的晚霞,橘红色的光铺满了半边天。

配文:【今天又下楼了。】

白林看了很久很久,最后点了个赞。

点完又立刻后悔了,想取消。

手指停在屏幕上半天,最后还是没有动。

回学校后第一天,白林听见班里有人在议论。

“听办公室老师说,昼爷好像这周就能返校了。”

“真的假的?昼爷身体终于好了?我想死他了。”

段汶闻言,猛地转过头看他。

白林坐在座位上,手里的笔“啪”地一声掉在了桌上。

他心里的第一个反应是慌,铺天盖地的慌。

他们要坐在一起,要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该怎么做?

主动打招呼吗?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还是继续躲着他?

白林越想越乱,脑子里一团糟。

当天下午,郑乐走进教室,说学校和校外机构合作,组织高一年级去外地研学,为期两周,自愿报名,要求成绩优异,名额有限。

白林几乎是第一个去拿报名表的。

他本来对研学一点兴趣都没有。

外地,集体活动,多人宿舍,无聊的社交,还要拍集体照。

每一个词都让他觉得麻烦。

可他还是拿了表,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穹景昼。

他需要再躲一躲,再拖一段时间。

也许两周以后,表白这件事就能淡一点。

也许他们再见面时,就能像普通朋友那样,自然地说一句话。

白林无意间瞥见斜前方的刘奇,正低头认真地填着表。

干净,礼貌,字写得很好看。

他没有多想,低头看着自己已经填好的表,在“是否确认参加”那一栏后面,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白林。

两个字写得很稳,力透纸背。

晚上十一点,白林关了灯。

他以为自己会睁着眼到天亮,可积攒了二十多天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几乎是一沾枕头,就掉进了梦里。

梦里是熟悉的别墅。

暖黄的灯光裹着厨房里小米粥的甜香,小白趴在楼梯口打盹。

穹景昼坐在餐桌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纯棉睡衣,头发睡得乱糟糟的,慢慢搅着碗里的粥,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

白林从楼梯上下来。

穹景昼抬头看他,眼睛弯成了月牙,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早啊,白神。”

这一声太自然,太熟稔,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把药盒推到穹景昼手边:“吃完饭吃药。”

穹景昼叹了口气:“白同学,你现在越来越像王芳了。”

白林冷着脸:“你少废话。”

梦里的穹景昼却没喝粥,他放下勺子,把那个桃木小盒放到了桌上:“白林,这个太重了。”

周围的暖黄灯光骤然褪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厨房不见了,小白不见了,孙阿姨熬粥的香气也消失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一张冰冷的餐桌,和坐在对面的穹景昼。

他的手指轻轻按着盒盖,眼神是白林从未见过的疏离:“我收不了。”

白林想说话,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穹景昼把那个小木盒慢慢推到了他面前:“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吧。”

白林听见这句话,竟然先松了一口气。

他刚想点头,穹景昼却看着他,又轻轻补了一句:“不对……回不去了。”

穹景昼站起来,身影一点点退向黑暗,越走越远。

白林想追,脚下却像灌了铅,怎么都迈不动。

桌上的桃木小盒自己打开了,里面空空如也。

白林从梦里惊醒,猛地坐了起来。

过了很久,他慢慢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眼角,湿的。

白林盯着指腹上的水痕,忽然觉得无比难堪。

他起身下床,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面躺着一版大头贴。

是他们刚上高一的时候拍的,两人比心的照片。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碰了碰照片里穹景昼笑着的脸。可指尖刚碰到相纸,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来。

白林低下头,把照片紧紧贴在额头上。

相纸冰凉的触感贴在皮肤上,凉得他眼睛又酸起来。

他没有再做别的,只是把额头抵在上面,像这样就能从一张早就不会说话的旧照片里,求到一点可怜的安慰。

“别冷落我……”

他极轻地说了一句,没有人回应。

照片里的穹景昼还在笑着。

白林把照片放回抽屉,又很快拿了出来。最后把它靠在笔筒边立起来,角度正好能让他一抬头就看见。

他又瞥见抽屉角落里那张泛黄的小学贺卡。

上面是穹景昼歪歪扭扭的字迹:“我们是朋友。”

白林猛地关上抽屉。

他打开那本厚厚的竞赛书,拿起笔,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划过。

他写得又快又狠,像只要笔不停下来,脑子里那些关于穹景昼的念头就追不上他。

可写到第四题时,笔尖忽然顿住了。

草稿纸的空白处,不知什么时候被他写了两个字:朋友。

白林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拿起笔用力划掉。

可没过多久,他又在旁边一笔一划地写:还能做朋友?

写完,他立刻又用更重的力气划掉。

白林低头看着那片乱七八糟的黑色划痕,忽然低声说:“可以的。”

“只要别再说了,表现正常一点,就还能做朋友。”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哑了。

“是我贪心。”

白林闭了闭眼,又睁开。

他把那张皱巴巴的草稿纸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

没过三秒,又伸手捡了回来,摊平夹进了竞赛书最里面的一页。

凌晨四点,窗外的路灯还亮着,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白林的手指写到发酸,眼睛干得厉害。

他抬头看向桌边靠着笔筒立着的大头贴,照片里的人笑得一脸灿烂。

他极轻地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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