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清晨的阳光透过餐厅落地窗漫进来,白林下楼时,穹景昼已经坐在餐桌边了。
他穿着二中的校服,正用叉子戳着切好的牛油果块,手边放着杯温牛奶。小白趴在他脚边,像也觉得这个早晨难得安稳正常。
白林在楼梯口恍惚了半秒,才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居然没睡过头。”
穹景昼把牛油果餐盘往他那边推了推,笑得懒洋洋的:“怎么样,值得表扬吗?”
白林瞥了他一眼,低头咬三明治,没接话。
孙阿姨端着热汤从厨房出来,笑得眼角都弯了:“这样才像样嘛,家里早上就该热热闹闹的。”
餐桌上有热牛奶,脚边有小白蹭来蹭去,对面有人一边吃饭一边欠揍,厨房里还有人念叨着让他们多吃点。
自从穹景昼第一次晕倒到现在,快半年没有这样鲜活的日常了,像所有偏离轨道的东西,终于慢慢挪回了原本的位置。
出门时,穹景昼把书包往肩上一甩,走到玄关回头看他,把帽子扣上:“以后都陪你上课。”
白林低头系着鞋带:“谁要你陪。”
“那我陪小白。”
小白正蹲在门口等开门,听见自己的名字,很配合地“汪”了一声。
“它不上学。”
穹景昼笑:“那只能陪你了。”
白林没再说话,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穹景昼跟在他身后,声音从身后落下来,像随口一提:“不过活动课或者自习的时候,我可能以后不在。”
白林立刻停下,回头看他。
穹景昼走到他身侧:“退圈后的旧东西太多,王姨那边让我去确认一下。剧本、奖杯、道具、衣服,总不能一直堆在仓库里落灰。”
白林皱了下眉:“那我训练,你不来了?”
穹景昼把口罩戴上,声音隔着布料传出来:“白神,你这话说得好像很舍不得。”
“没有。”白林收回视线,快步往前走了。
那天上午,穹景昼就安安稳稳坐在他旁边。
语文课睡了半节,英语课上摸出手机,给白林连发了三条废话消息。
第一条:白神。
第二条:我觉得我听懂了。
第三条:但我不知道老师讲到哪了。
白林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没回。
穹景昼又发:你不理我。
白林:听课。
穹景昼:你明明在做竞赛题。
白林:我会。
穹景昼:那你教我。
白林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回了一个字:滚。
穹景昼没憋住,低头闷笑出声。
讲台上的英语老师目光往后排扫过来。白林面无表情地翻了一页书,坐得笔直。穹景昼也立刻坐直身子,装模作样地盯着课本。
装了不到五分钟,又趴回桌上睡了。
下午活动课,白林往竞赛训练室走。
穹景昼把他送到门口,白林停下脚步看他。
穹景昼靠在走廊墙边,低头确认手机里的消息:“我回去一趟。”
“你好好训练。”他说,“王姨那边的人等着,要确认几箱东西。”
白林盯着他看了几秒。
训练室里,老陈已经在喊人进去了。
白林这才走进了训练室。
坐下后他题做得很快,笔尖在草稿纸上走得飞快。
可写到第三题时,笔尖停住了。
他下意识往窗外瞥了一眼,走廊空空的,早就没了人影。
白林皱了皱眉,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怎么越来越粘人了。
他把那点莫名的失落压下去,重新攥紧笔,低头继续算题。
周三晚上,白林抱着习题册坐到了客厅的茶几前。
嘴上说客厅顶灯亮、做题清楚,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因为穹景昼和小白也在。
穹景昼原本窝在旁边沙发上刷手机,没过多久手机震了一下。
他扫了眼屏幕,起身往书房走,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窄缝。
“王阿姨。”
声音从缝里飘出来,刚好落进白林耳朵里。
“之前那个旧仓库,还能用吗?”
白林抬了抬眼。
“不是改工作室。”穹景昼笑了一声,语气懒懒散散的,“我想收拾一下。”
电话那头王芳似乎在问他又要折腾什么。
“不折腾。”穹景昼语气轻下来,“就弄个秘密基地,放点杂物,像是个纪念馆,偶尔待一会儿。”顿了顿,又补了句,“打算弄好了带你和白林过去玩。”
王芳那边沉默了几秒,像是无奈。
“真的不影响上课。”穹景昼笑着哄,“你找人先清一遍场地,剩下的我自己慢慢弄。”
听到这儿,白林对着习题册冷冷吐出两个字:“幼稚。”
话音刚落,书房门被拉开。穹景昼倚在门框上看他:“白神,耳朵还挺灵,到时候给你留个专属座位。”
“谁要去了。”
白林笔尖重新动起来,写得认真,像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穹景昼坐回沙发,伸手戳了戳小白耷拉的耳朵,嘴角的笑没散。
周四下午活动课,穹景昼又走了。
白林坐在训练室里刷题,写到一半,他忽然就想起了“秘密基地”四个字。
穹景昼这种人,弄个秘密基地肯定也招摇得很。
巨幕投影,懒人沙发,摆满游戏机的置物架,墙面上挂满旧海报和奖杯,角落堆着一摞一摞的剧本箱。说不定还要把他以前拍过的电影海报,装裱得整整齐齐挂在最显眼的地方。
白林脑补了一下,在心里评价:幼稚。
可笔停了几秒,他又忍不住想,要是穹景昼真给他留了座位,去坐一下也不是不行。
就坐一下,看看有多幼稚。
周五下午放学,白林去空手道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