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也跟着点头：“我晚上肯定不去。真发现什么不对劲，我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王子逸还想再说什么，白林捡起地上的球扔给他：“你打不打？”
“打啊！来都来了！”
接下来半个多小时，三个人又打了几轮半场。王子逸嘴上喊着自己是来运动的，实际没跑几步就蹲在场边喊累，逗得周远笑个不停。
回到别墅时，已经快中午了。
穹景昼坐在客厅沙发上，膝盖上摊着本旧剧本，像是在怀旧。
听见门响，他抬眼看过来，视线先落在了白林的脚踝上，弯眼笑了。
“质检员回来啦？结果怎么样？”
白林低头换鞋：“凑合。”
“白神的标准向来高。”穹景昼拖着调子笑，“‘凑合’基本就是五星好评了。”
白林换好鞋把包放到玄关柜上，开口道：“王子逸说一中晚上有点不对劲。”
穹景昼翻剧本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作业写完了吗，还有空搞这个。”他抬眼，语气懒洋洋的。
“他们社团在收集校园怪谈。”
“那个民俗社？”穹景昼笑了声，“知道，王子逸之前在班级群里嚷过，说自己终于找到了毕生事业。”
白林皱着眉继续说：“他们说有个黑衣人去一中体育馆，看不清脸。”
穹景昼慢慢把剧本合上，放到了茶几上：“你觉得是跟踪我们的那个人？”
“有可能。”白林沉声道，“时间、身形、着装都对得上。”
穹景昼垂着眼，像在思忖什么。再抬头时，脸上又带了点浅淡的笑：“也可能是学生自己吓自己。夜里拍糊了就是鬼，拍清楚了就是晚走的保安。”
白林没说话。
“王子逸大大咧咧。”穹景昼又补了句，语气认真了些，“周远年纪小，你别让他们大晚上往偏僻地方跑，真出事就晚了。”
“嗯。”白林点头往楼上走，“我已经跟他们说了。”
回到房间，他把包往椅背上一搭，坐到桌前。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王子逸刚发来的文件躺在聊天框里。
《一中夜行记录·未公开版》
白林本来没打算立刻点开，可视频里那道黑色人影，总在脑子里晃。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最终还是点开了文件。
第一页是王子逸做的目录，列得像模像样：
一、体育馆落球声
二、旧教学楼夜灯自亮
三、器材室异响
四、监控雪花点位
五、黑衣人影实录
他的指尖停在最后一行很久，把文件本地保存了下来。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两下，总感觉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门口传来极轻的一声响动，像指尖蹭过木门的纹理。
白林抬头时，穹景昼已经站在了门边，手里端着两罐冰可乐，罐壁凝着层细薄的水珠。
“看什么呢？”他缓步走进来，语气闲散。
白林没急着关屏，把手机转了个方向朝向他。
视频定格在最后一帧，黑衣人的身影几乎融进浓稠的夜色里。穹景昼垂眼扫了两秒，神色没什么波澜。
“要不要报警？”白林问。
穹景昼反问得很冷静：“怎么报？”
话音落下，他忽然偏了偏头，很轻地吸了一下鼻子。
白林瞥了他一眼，以为是灰尘呛到了，没往心里去。
穹景昼把可乐放到书桌边角：“就靠一段糊得连是人是鬼都分不清的视频？说一中体育馆半夜有黑衣人，所以怀疑是跟踪我们的人？警察连案都立不了。”
“这个人太怪了。”白林低头盯着屏幕上的黑影，“保安没见过，监控花屏，之前跟着我们在街面转，现在又摸到一中里去，他到底想干什么？”
穹景昼把一罐可乐打开，塞到白林手里。
“也不一定是同一个人。”他说，说完又偏过头，很轻地吸了第二下鼻子。
白林接过可乐，眉头皱了皱。
“太巧了。”他坚持，“也是最近发生的事。”
穹景昼没反驳，只是沉默了两秒。
白林指尖点了点桌面，忽然抬头：“要不我们晚上去一趟一中？”
穹景昼闻言抬眼看他，眼神冷了点：“白林，你傻吗？”
白林：“……”
“如果真是跟踪我们的人，对方摆明了有备而来，你大晚上主动送上门？”穹景昼的声音没了刚才的散漫。
“不是我自己。”白林看着他，“我们一起去。”
“有区别吗？”
“对面就一个人。”白林说得笃定，“空手道我练了这么久，对付得来。要是真出什么事，我拦着他，你先走。”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穹景昼嘴角那点残存的笑意也没了。
白林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话可能又戳到了对方哪根神经，可他没改口。
他本来就是这么想的。
真遇上危险，他当然要让穹景昼先走。
穹景昼低头闭了闭眼，语气平缓了些：“这事不是这么办的。先等王阿姨那边的消息，你别脑子一热就往前冲，也别跟着王子逸瞎闹。”
白林还想争辩两句，穹景昼却又偏了下头，鼻尖极轻地皱了皱，第三次吸了吸气。
白林终于忍不住了：“你干什么呢？”
穹景昼扭头看他，一脸无辜：“什么？”
“鼻子。”白林皱着眉，“堵了？感冒了？”
“没有啊。”
“那你一直吸什么？”
白林话刚问出口，脑子里瞬间闪过什么，低头扫了眼自己身上的球衣——打球回来他只换了鞋，衣服没换，连澡都没来得及洗。
穹景昼站在书桌边，神情认真得像在做什么专业鉴定：“白神。”
白林：“……？”
“你臭臭的。”
白林的脸瞬间冷了八度：“滚，哪儿臭了？”
穹景昼像是就等他这句话，往后退了半步靠在书桌沿，慢条斯理地数：“汗味。”
白林：“……”
“塑胶球场的味道。”
“闭嘴。”
“还有篮球味。”
“……篮球有什么味？”
“有啊。”穹景昼说得一本正经，“被很多人拍过、又在太阳底下晒了一上午的橡胶味，带着点灰。”
白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里已经写满了“你再胡说就出去”。
穹景昼很识趣地闭了两秒嘴，然后慢悠悠补完最后一句：“总之有点影响我思考。”
白林“腾”地站起来，抓起床上的换洗衣物就往浴室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瞪了穹景昼一眼。
“你最好别转移话题。”
对方又变回了那副懒洋洋、欠揍得很的样子，甚至还朝他抬了抬下巴：“快去洗。”
白林深吸一口气：“穹景昼，你真的很烦。”
说完，他转身进了浴室，门板“咔哒”一声合上。
门合上的前一秒，白林的余光里，穹景昼重新低头看向了手机屏幕里的那段视频。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漂亮的眉眼藏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那一瞬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