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王芳蹲在客厅拆快递。
她扫了眼快递单上的品牌名，又抬头看了眼沙发上正刷小视频的穹景昼，表情有点无语：“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败家了？”
“哪儿败家了？”穹景昼放下手机。
“哪儿？”王芳拍了拍纸箱壳，“你自己快递备注说东西很贵，让派送的时候一定亲手交付。”
穹景昼轻咳了一声，往楼梯口瞥了一眼：“那确实贵。”
王芳眯起眼看他：“买的什么？”
话音刚落，白林刚好从楼上下来。
穹景昼弯眼笑了：“给白林买的。”
王芳脸上的无语瞬间散得一干二净，低头继续拆胶带：“哦，那没事了。”
白林：“……”
他走下楼，看着王芳从箱子里一样样往外掏——专业护踝、加压护腕、压缩腿套、防撞护膝，还有几件速干内搭，底下压着几双厚实的专业篮球袜。
大多是黑白灰的基础款，没什么多余装饰。最上面摆着一双蓝白款，白底镶着浅蓝边，清爽又干净。
“这双好看。”王芳拿起袜子掂了掂。
“那可不，我挑的。”穹景昼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白林扫了他一眼：“买这么多，浪费钱。”
“嗯。”穹景昼点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那你有本事别穿。”
白林沉默一秒，伸手摸了下护踝：“穿也是试质量。”
穹景昼拖着调子接话：“哦——辛苦白神亲自质检。”
白林抱着东西转身就往楼上走。
第二天上午，白林还是穿上了。
他在玄关系鞋带，穹景昼拿着杯可乐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看见了。
“哟，质检员这么早就上岗？”
白林拉开家门，头也不回：“再见。”
周六的公园球场人不算多，阳光从铁丝网斜斜漏下来，在地面切出一块块光斑。
周远抱着篮球靠在球架边等，看见白林，他立刻直起身喊：“白哥！”
“等很久了？”白林走过去。
“没有，我也刚到。”周远把球递给他，目光扫过他脚踝的新护具，“你换新装备了？”
白林接过球，指尖转了一下：“别人买的。”
周远没再多问，笑着跑开热身。
两人打了几轮半场。
新护具的贴合感比想象中还好，起跳、变向的时候，脚踝被稳稳兜住，落地时那点熟悉的酸胀感几乎消失了。
周远被他晃过两次，撑着膝盖喘气，忍不住喊：“白哥，你今天跳得也太轻了吧！”
打了快半小时，旁边半场常来的男生歇着的时候凑过来，盯着他的护踝看了两眼：“你这护踝和袜子是一套的吧？”
周远在旁边笑着答：“朋友给他买的。”
“神级朋友啊。”男生啧啧两声，又看了眼白林的袜子，“这牌子巨贵，我观望好久了都没舍得下手，你这一身配得也好看。”
风穿过铁丝网，带着点草木的味道吹过来，白林没说话，握着球的指尖微微动了动，抬手把球投了出去。
篮球“唰”地空心入网，干脆利落。
又打了快二十分钟，白林收了力道，把球拍在身侧：“最近还有人找你麻烦吗？”
周远摇了摇头，声音放轻了些：“放心吧哥，上次你帮过我之后，他们就没再来堵过。”
白林“嗯”了一声：“再有就跟我说。”
周远笑起来，抱着球准备重新开局：“知道了，谢谢哥。”
刚要跑位，球场入口那边忽然传来一道熟得不能再熟的声音，拖着调子喊：“哎呦我，白神！”
王子逸拎着三瓶水晃过来，身上也套了件运动短袖，头发抓得乱糟糟的，一副真来打球的样子。
白林转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打球啊。”王子逸把水分别丢给周远和白林，“顺便跟周远问点事。”
周远接住水：“谢谢哥。”
王子逸甩甩手，直奔主题：“对了周远，上次让你帮我留意的事，有新线索没？”
周远耸了下肩：“还没有，我再帮你问问。”
白林本来在拧瓶盖，听到这话抬眼看他们：“什么线索？”
王子逸像发现了新大陆，整个人凑上来：“白神，你居然对这个感兴趣？”
白林冷冷扫了他一眼。
王子逸立刻清了清嗓子，装得一本正经：“就是我们社团最近在收集学校周边的都市传说，整理口述史。”
白林沉默两秒：“意思是怪谈社？”
“民俗与都市传说研究社。”王子逸说得字正腔圆，“白神请尊重下我们这些凡人。”
白林本打算猛灌一口冰水，又想到穹景昼皱着眉骂他“不能大口喝冰的”的样子，硬生生忍住，只抿了一下。
“……学校还批这种？”
“白神，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主打校园传说采集、地方民俗整理、正经学术向，很健康的！”王子逸扯大嗓门，脸上写满了无辜。
周远在旁边没忍住笑了几声。
笑归笑，王子逸很快拉回正题，整个人神秘兮兮的：“说真的，最近好多人说，我们之前的初中，晚上有点不对劲。”
白林和他对视，认真得很：“哪儿不对劲？”
王子逸本来还想卖个关子，被白林这样盯着，瞬间没了心思，老老实实说：“体育馆。”
他说到这三个字，余光扫了白林一眼：“有人说大半夜，里面灯都黑着，却会传出声音，砰砰的，像有人在打球。”
白林神色没什么变化，像是不太信。
“还有旧教学楼那边。”王子逸接着说，“大半夜声控灯会自己一层一层亮，监控也查不出问题，固定几个机位总花屏。”
周远在一脸认真地点点头：“我有次忘了还器材，晚上去的，体育馆确实跟别处温度不一样。”
白林见一向老实的周远都这么说，脸上稍微有了点动摇。
王子逸见状赶紧摸出手机，点开一个存好的视频文件夹：“白神，你别不信！最邪门的是这个，上周有人夜跑拍的。”
他把手机递过来。
画面画质很糊，镜头晃得厉害，镜头里还有些植物的叶子，应该是躲在灌木丛后面拍的。周围黑漆漆的，只有远处路灯的光，勉强照出体育馆侧门的轮廓。
视频开头静悄悄的，只有拍摄者压低的喘气声。过了几秒，远处一道黑色的人影从侧边的树影里绕了出来。
那人穿一身黑，带着帽子，看起来个子挺高，动作又快又轻，一个闪身就从侧门走进了体育馆。
没过一会，那个黑衣人从门里探出了半个身子，直直盯着镜头的方向。拍摄的人明显吓了一跳，画面猛地晃了一下，下一秒视频直接黑了。
“拍的人说当时魂都快吓飞了，直接关了视频撒腿就跑，没敢再录。”王子逸小声说。
白林盯着黑掉的屏幕，眼神沉了下来。
一身黑，戴帽子。
动作谨慎，刻意避开视线。
他第一反应是最近一直跟着他们的那个人。
那个总能避开监控、拍不清正脸、查了这么久都没摸到底的跟踪者。
现在，这个人居然摸到了初一中的校园里。
风穿过铁丝网，吹得球场边的树叶沙沙响，阳光暖融融的，白林却觉得后背泛起一点凉意。
他把手机递回给王子逸，眉头一点点蹙了起来：“什么时候拍的？”
“就前几天。”王子逸挠挠头，“具体哪天还在问，拍的人怕惹事，不太想露面。”
“校门口的保安知道吗？”
王子逸闻言一拍大腿：“看吧！白神就是专业，一开口就问到点子上！”
“怪就怪在，保安说压根没见过这号人，可能是从哪里翻进学校的！”
白林把瓶盖拧紧，瓶子被捏得吱吱叫：“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查？”
王子逸激动地差点跳起来：“白神，你要加入我们社团？”
“我是让你们注意点。”白林语气冷了点，“学校里要是真有黑衣人，小心危险。”
王子逸立刻举手：“放心白神，我惜命得很，绝对不拿自己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