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林:【等于有。】
王子逸:【我也是这么理解的!】
王子逸:【然后我顺嘴提了句明山纪念园的摆渡人,他反应更大】
王子逸:【问我从哪听来的,让我立刻把链接发给他,还反复叮嘱网上的视频别乱传,更不许约人半夜去探险】
白林:【很多人报警?】
王子逸:【我套了半天话,他就说了一句——“目前没有伤人”】
王子逸:【重点啊白神!是“目前”!】
王子逸:【这说明他们肯定盯上这个人了,报警的绝对不止一两个】
王子逸:【我问学校黑衣人和陵园摆渡人是不是同一个,他说“不能这么下结论”,但没说不是】
王子逸:【你品,你细品】
白林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
他没品出什么鬼神传说,只品出了越来越重的不对劲。
如果只是学生拍的模糊视频,不值得一位分局领导这么严肃;如果只是网友编的怪谈,也不会惊动警方反复叮嘱。
可学校的潜入者和纪念园的送花人,又实在不像同一个人。一个鬼鬼祟祟躲着监控,一个安安静静给亡者献花,却偏偏在最近一阵子被人同时发现。
白林点开那张糊掉的陵园照片,人影缩在夜色里,连身形轮廓都辨不真切。他又想起这一阵子跟踪的人,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莫非是一个团伙或者组织,可这和他跟穹景昼又有什么关系。
手机又震了一下。
王子逸:【还有个事,我没敢发群里】
白林:【什么?】
王子逸:【我偷听到我爸打电话了】
王子逸:【他说宴京附属医院那边也不太对劲,让下面的人盯紧点。】
白林的指尖停在了屏幕上。
宴京附属医院,那是他跟着穹景昼每周复查胃病的医院。
王子逸:【具体怎么回事我没听清,他发现我在旁边,直接把我赶回房间了】
王子逸:【但我百分百确定,他说了“附属医院”四个字】
王子逸:【白神,这次可能是真的。不是论坛编出来的段子】
白林盯着屏幕,半天没敲出一个字。
学校,纪念园,医院。
三个毫无关联的地点,在这个普通的早晨,被几条零散的消息串到了一起。
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正从暗处慢慢收紧。
门外传来王芳喊他们吃早饭的声音,落在安静的走廊里,白林起身下楼。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穹景昼坐在老位置,正慢吞吞吃一碗鸡汤面,听见脚步声,他弯了弯眼:“早。”
“嗯。”白林在他对面坐下,指尖还攥着手机。
穹景昼扫了眼他的手,给他碗里夹了块酱牛肉:“看什么呢,一大早脸就这么臭。”
白林没说话,把手机转了个方向推过去。
穹景昼接过来,目光落在标题上时,眉梢动了一下:“摆渡人?”
他指尖往下滑了两下,点开那张糊掉的纪念园照片。
看了几秒,他给出评价:“一看就像精神不太正常的,可能是疯掉了。”
白林感觉到穹景昼那股莫名的敌意,微微皱起眉:“他在给人送花。”
“送花和疯不冲突。”穹景昼把手机递回来,“大半夜穿成这样去陵园,换你扫墓时转头看见这么个人站旁边,你不吓没半条命?”
白林想了想,承认确实会,可还是补了句:“不过至少没伤人,那你觉得他到底是什么人?”
穹景昼放下筷子,有点意外似的:“你问得这么认真,很好奇吗?”
白林没接话,就这么看着他。
穹景昼见他这副样子,也收了笑,指尖轻轻搭在碗沿,认真思考了一会:“应该是失去过什么的人吧。”
“亲人,朋友,或者别的什么。”穹景昼的声音落在汤面的热气里,有点模糊,“接受不了死亡,精神状态又不太好,就把别人没来得及做的事,当成自己的事做。”
王芳在旁边听见,皱了皱眉:“那也不能大半夜跑纪念园吓人啊,家属看见得多慌?”
“所以我说像疯子。”穹景昼点头认可。
白林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模糊的黑影,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他把手机扣在桌上,低声说:“……也可能就是想做点好事。”
穹景昼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白神,你对半夜穿黑袍逛陵园的人,还挺宽容。”
“总比你张口就说人疯子强。”
穹景昼低头吃了一筷子面:“行,我收回。”
吃完早饭回房间,白林重新点开手机,搜了“明山摆渡人”。
相关内容比他预想的多。
同城论坛的复盘长帖,短视频平台截出来的模糊片段,甚至有人专门整理了时间线,把零散的目击记录按日期排好了。
最早的目击在一周前。
陵园闭园后保安夜巡,远远看见三区墓道站着个人,手里提着盏灯。保安喊了一声,对方直接把灯灭了,等保安跑过去,人已经没影了。
第二次在前天清晨。
家属去扫墓,发现父亲墓前多了束新鲜的小雏菊,问遍了亲戚朋友,没人去过。
第三次就是昨晚,那张传遍论坛的糊照。
评论区比帖子本身还热闹。
有人说渗人,有人说变态,有人骂别把私闯陵园包装成浪漫故事;也有人说,要是真给无人祭扫的孤墓送花,那至少不是坏事。
最高赞的一条评论写:【摆渡人。】
白林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三个字,他心里莫名有点发闷。
正准备关掉网页,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王子逸的消息弹出来,带着点慌慌张张的味道。
王子逸:【白神。】
白林:【?】
王子逸:【坏了。】
白林:【又怎么了?】
王子逸:【一中那边又有新情况。】
白林:【体育馆?】
王子逸:【不是。】
对面停了几秒,像在斟酌措辞。
然后两个字跳了出来,像块石头砸在屏幕上。
王子逸:【教学楼天台。】
白林的手指停住了。
房间里很静,窗外的天光落在书桌边缘,有些刺眼。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指尖才敲出一个字。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