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会议室,午后的阳光从南侧一整排窗户里涌进来,把地砖照出一层淡金色的光。班里还在上课,老师讲题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
白林走了几步,鞋底“吱”了一声,停了下来。
穹景昼也停住,他侧过身面向白林,走廊的光把他半边脸照得很亮,另半边藏在阴影里。
“你就这么说了?”白林问。
“说什么?”
“说你不在我视线里。”白林把视线从窗户上收回来,转头看向穹景昼。
“事实。”穹景昼说。
白林脸色更冷,他的嘴唇抿紧又松开:“他们怀疑你,你听不出来?”
“听得出来。”
“听得出来你还说?你就说你在我视线里,他们就不会问来问去了。”白林的语速快了点。
穹景昼看着白林站在那片过分明亮的光里,声音放低了些:“白林,我没做过。”
“所以不用你替我撒谎。”
白林一下被堵住,他盯着穹景昼看了两秒,然后转身往教室走。
“知道了。”他说。
穹景昼跟上来,和白林重新并肩:“生气了?”
白林冷声:“没有。”
“那你走这么快?”
“腿长。”
穹景昼看了他一会儿,轻声说:“你刚才就是想撒谎。”
白林没回头:“少自作多情。”
计算机教室在实验楼五楼,下课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被落日染成了橙红色。
校门口比平时乱很多,还没走到正门,白林就听见了外面尖锐的声音。
校门口那条人行道上围了一圈人,保安在门口拦着什么,两个老师也站在旁边,其中一个是政教处的王主任,另一个是白林不认识的女老师,大概是高二年级的。
一个女人站在校门外铁栅栏旁边,她穿着深色的外套,露出里面睡衣的领口。她的声音已经喊哑了,每喊一句都要用尽全身剩下的所有力气。
“我孩子住校的!他住校的,怎么还能不见了?你们学校到底怎么看的人?他出去买东西?他出去买东西就能不回来了吗——!”她每问一句,身体就往前倾一点。
保安一边拦一边劝,两只手张开着,但又不敢真的碰到她,他反复说着:“家长您别急,警方已经在查了——”
“我怎么不急?丢的是我儿子!”女人的声音在“儿子”两个字上破了音。
白林脚步慢了下来。
穹景昼走到白林旁边,脚步也停住了。他站在校门内侧的花坛旁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白林看向他,穹景昼的侧脸在夕光里显得很安静,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嘴角的弧度平得不太正常。
白林看了他一会儿,就觉得不能再让他听下去了。
他用两根手指捏住穹景昼校服袖口的边缘,往外轻轻扯了一下。
“走了。”他说。
穹景昼垂下眼:“嗯。”他没有再看校门口,也没有再回头。
回到家后,别墅里比平时安静。王芳今天有应酬不在家,孙阿姨做完晚饭就回自己房间了,客厅里只有小白趴在沙发边。
穹景昼在玄关换上拖鞋,说要回房间处理点事。白林等到穹景昼的房门关了,才换上拖鞋回了自己房间。
他把书包扔到椅子上,在书桌前站了一会儿,
脑子里还停着校门口那阵哭声,和穹景昼在夕光里的脸。
于是他点开外卖软件,输入那家市中心甜品店的名字,是穹景昼最喜欢吃的那家。
白林点进店铺主页,商品图片精致得过分。价格和它的分量成反比,配送费比甜品本身还高。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下单了穹景昼最爱吃的柠檬挞。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面上,翻开今天的数学作业。
外卖送到时,天已经黑了。白林从外卖员手里接过纸袋的时候说了声谢谢。纸袋很精致,奶白色袋身上印着烫金法文,袋口还系着一个很讲究的蝴蝶结。
白林推门进了穹景昼房间,穹景昼的视线从纸袋上移到白林脸上,嘴角自动往上弯了一点:“这是什么?”
“柠檬挞。”白林说。
穹景昼低头看向那个纸袋,明知故问:“给我的?”
白林看着他:“不然我拿来供着?”
“白神今天怎么这么好?”
白林没有像平时那样刺回去,他的视线落在桌上那盏台灯的底座上,声音低了点:“怕你今天遇到那些事,不舒服。”
穹景昼坐在那里,定定地看他。
白林受不了,把纸袋往前推了推:“吃。”
穹景昼没动。
白林皱眉:“不爱吃了?”
“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