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直接的一点，前者是毁灭本源，后者却是创生本源。
这从根本上决定了后者不如前者的杀伤力强。
前者能暂时“切断”原有意识，将其强行修改成想要的模样。
后者却无法扭曲他人的原有意识，而是在此基础上附加，否则会遭到反噬。
“这位同学，想好了吗？你们小组不会刚才没有讨论吧？”
Lucien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
Lior尴尬地咳了一声。
要是只针对她一个人提问，她大概会张口闭口不知道，但这人偏偏又强调“你们小组”，简直是把她架到火堆上烤。
最难办的是，几个答案刚才几乎被其他小组说完了，到她这，还怎么想出新点子？
所以Lior讨厌小组作业。
然而看着老师慈祥的眼神，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我觉得还有一点是：如果作用对象同样也是精神系，使用者如何约束自己是在发出指令，而不是正常的意识交流？”
Emma老师有些疑惑地点了点头，小助教则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Lior见唬住了老师，继续说胡话：“如果使用者无法清晰地区分二者，那么这个能力将变得极度危险，可能引发无意识杀人。”
Emma老师没想到这位同学突然上升到了这个层面。
像是写作文写到最后想不出了，自暴自弃地来了一句结尾。
还是强行升华的结尾。
但她还是耐心地表示：“嗯，继续。”
Lior心想怎么还要继续，接着胡扯。
“所以首先，需要使用者明确地、清晰地、在脑海中指向特定目标并意图发动能力。”
“就像杀人，必须先有‘杀死他’的意图，然后动刀。不会因为刀对着谁就杀谁。”
Emma老师蹙了蹙眉，也不知该不该说这例子合适。
Lior游戏打多了吗？怎么一开口就是杀杀杀，Rosier好奇地想。
“如果使用者的意念不够坚定，或是违背自己的本心，指令很有可能失效。”
依旧废话，Lior在心里吐槽自己。
是个人都知道，精神系能力者在发动能力的时候，必须保持高度专注，否则失败也是理所当然的。
她不得不继续说废话：
“但并不是一定失败的。这涉及到另外一点：反馈机制。”
“每个人使用异能，都会得到‘反馈’；最明显的就是用完异能会累，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如果‘错误’地使用了自己的异能，一定也有反馈吧。”
Emma老师疑惑：“你是想说指令必须合乎逻辑？这一点已经有同学说过了。”
Lio回复：“不是...如果这个‘错误’在偶然中成为了‘正确’呢？”
“客观的规律无法被改变，但主观的想法呢？”Lior深吸一口气，“我想，那样的指令如果生效，就会付出代价。”
恐怕连‘神’创造的规则也无法定义一个人想法的真实性吧。
或许连使用者自己也无法判断。
“所以如果要‘破坏’的话，可以有意引导使用者发出那样的指令...抱歉，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么多了。”
通篇像是在说：如果你不小心咬断了舌头，就可能会死。
所以有谁会轻易咬断舌头呢？又要如何引导别人咬断自己的舌头？
明明到了要别人去死的程度，却没个下文。
没道理中又带了点道理。
Emma老师发自内心地佩服这位同学，不得不说，她很有水论文的潜质，想来毕业第一志愿会填研究所的文献整理岗。
最后，她善良地给了新同学鼓励：“感谢这位同学的精彩回答哦！这组也加一分。”
Lior如释重负地坐下了。
Emma老师看了一眼时间，连忙收尾：“所以，只要我们冷静分析，找到异能作用链上最脆弱的一环，就能将其攻克。
这就是我今天希望大家记住的：‘没有无敌的异能，只有不会思考的人’ 。”
“我知道很多同学不理解，为什么异能者要学理论知识？实践不是更好吗？答案就是为了让大家学会思考哦！”
“今天的讨论，不管大家说的对不对，只要用心思考过了，我觉得就都是值得的。”
“哈哈，其实老师我还有一个用意哦。”
“在大家过去的学习中，对异能的使用更多是‘单打独斗’的模式，谁的测试成绩高谁就更强，就更厉害；但走进社会，你们会发现，无论是合作还是对抗，都需要知己知彼。”
“所以，大家也要多观察，多了解他人哦！”
“最后，同学们还记得最初的问题吗？”Emma老师关闭了幻象地图，教室的灯光恢复正常，“异能究竟是什么？拥有它的我们又是什么？”
“没有唯一正确的答案。”Emma老师最终开口，“在这学期，我们将一起探索这些问题，但答案，需要你们自己去寻找。”
恰好此时，悠扬的下课铃声响起，打破了教室的沉寂。
Emma老师站在讲台边，看着这群刚刚踏入真正的异能世界的年轻人，他们朝气蓬勃，焕发着她从未见过的色彩。
她知道，他们中的一些人将会被这个世界改变，而另一些人，则会改变这个世界。
“好啦，下课！”
整个教室瞬间骚动起来，在胡乱交织的视野里，那双如同阳光般的金色眼眸，在Lior身上短暂停留。
银白的发泛着微光，低垂的脖颈显得纤细而脆弱，仿佛轻易就能折断，漂亮的蓝眼睛就像一块易碎的宝石。
她穿着干净的学院制服，和任何一个普通的一年级学生一样坐在这里，孩童般，稚子般，试图将自己融入背景，不惹尘埃。
她在想什么呢？他想。
Lior在想中午吃什么。
是啊，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