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星环是为了防止出事！

Lior觉得自己的左右脑在互搏。

她想到了白天的实践课，想到了Flint老师说的那些难听的话。

那时没有星环，她不也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吗？

她又想到自己被小球炸开一次又一次，回想起来都感觉还有幻痛。

如果连最顶尖的意识仓都无法帮她，还有什么可以帮她？

人很容易被近期的经历和情绪所影响，那当然是冲动的一种表现。

但Lior无法避免。

倒不如说冲动是她人生的重要组成部分。

几乎是一秒不到，她粗暴地摘下了星环，重新躺下。

瞬间，一股远比之前强烈数倍的洪流席卷而来，粗暴地冲垮了她的意识表层，将她猛地拽向意识的最深处。

——你成功了。

谁的声音？

Lior来不及思考，她感到自己的精神...不，大概是灵魂一类的东西，能证明她是Lior的东西，飞速扭曲、变形，又以惊人的速度构筑、凝实。

终于，稳定下来，不论是Lior还是别的什么。

虚空中，月光冷冷落下，光晕染开这片定格在一瞬的废墟。

周身皆为断壁残垣，地上满是血迹和模糊的尸体，它们在银辉下投下扭曲的阴影，空中弥漫着尘埃，尘埃掠过她的手心，触感那么轻，到处都充斥着不真实感。

Lior站在离废墟的不远处，银白的短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你来了。”

阴影中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一个高大的男人从断墙后缓步走出，他的身形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Lior暂且称呼他为Knight，这已经是很尊重他的称呼，如果Lior的脾气坏些，大概会叫对方Galahad——传说中最完美的骑士——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活人。

他依旧穿着那身骑士装，金色的短发一丝不苟，深蓝的眼眸就如此时的星空，倒映着这片凄凉。

白色制服一尘不染，与周遭的破败全然不和谐。

像从描绘传说的油画里走出来的，油画挂在墙上，画里的人永远不脏。

Knight微微颔首，动作优雅。

“很高兴见到你。”他礼貌地问候，仿佛他们身处某个正式场合，“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我们第二次见面？”

Lior严肃地纠正：“第三次。”

他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哦——抱歉，我以为那次不算是‘见面’。”

话音未落，Lior手中的利刃瞬间成形，直刺向他的心脏。

这里是她的深层意识，是可以胡作非为的地方，比如在想象中掏出一把匕首。

男人敏捷地侧身避开，但衣角还是被划开一道裂口。

真是不公平的打法。

“你的精神还正常吗？”他问，似乎不理解Lior为什么突然打他。

回应他的是又一道更迅疾的攻击。

这一次，男人没有完全避开。

刀刃刺入皮肤内部，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

鲜红的血珠渗出来，在白手套上格外刺目。

“你的精神还正常吗？”他又问了一遍，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或者说，故意使自己受到攻击，正是为了让Lior解气。

一道银光闪过，她已经跃至半空，手中的利刃直劈而下。

男人不闪不避，抬手接住了这一击。

“你还是Li吗，Li？”

二人碰撞的冲击波震碎了周围的瓦砾。

Knight的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中格外刺耳。

能量顺着接触点逆流而上，他感到一阵头疼。

她在用自己的异能。

她疯了吗，在这里使用异能，相当于自己攻击自己的意识层。

他立即撤手后跃。但已经有一丝能量渗入了他的意识。

“别打了。”

Knight按住太阳穴，下一秒，两人再次碰撞在一起，空间剧烈震荡。

他终于动了，第一次展现出真正的速度，身形如鬼魅般在建筑中穿梭。

Lior猛地转身，却已经来不及。

他的手掌轻按在她的背上，而铠甲重重撞在少女的背上，她瞬间失去了力气。

Knight在她耳边问，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你还活着吗，Li？”

Lior没有回答。

于是他更加认真地，像是一位骑士告诫任性的公主一样：

“我说过，活着和存在是两回事。”

“冷静下来。你的意识并不稳定。”

“你站在他们的尸体上，叫我冷静...”Lior嘶哑地回应。

Knight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下，那里压着一只断掉的手——他真的没注意。

男人恍然大悟，好像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生气——上次见面她都没这么生气。

于是他从善如流地退开几步，站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空地上。

“我做的不对，向你道歉。但你说的也不对，他们的尸体早就被处理了，L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