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咳...咳咳！”

Lior真不知道他这么说的用意。

她甚至分不清对方是有意讽刺还是善意提醒。

一阵剧烈的头痛突然袭来，Lior踉跄一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虚空中浮现许多交叠的五官狰狞的脸。

“你的战利品不太安分。”Knight摊了摊手，徒手按住几个扑来的面孔，“我刚收拾完它们，你就来了。”

所以没注意站的位置。

只是她不在的时候，他也确实不会注意自己站在哪就是了。

Lior强忍着痛苦直起身，视野已经开始模糊，耳边充斥着杂乱的嘶鸣。

男人的身影也开始变得模糊，“现在这样，不是办法。”

他直言不讳：“我可以帮你控制.....”

“只要你接受它...”

“你...咳.........”

来不及说完，Lior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周围的景象像被海水冲刷的劣质油画一般，剥落、融化。

她的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向着自身那片混沌急速坠落。

废墟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尖锐的嘶鸣，破碎的记忆和低语，从深处传来，试图将她拖入永眠。

她连挣扎的力气都已失去，完全喘不过气，在水中一般，难以呼吸，只能感觉到自我正在被撕扯、稀释……

“嗡——”

一声低沉却稳定的嗡鸣，像是一道坚实的屏障，突然切入。

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秩序感，强行在混沌中开辟出一小片宁静的区域。

这感觉陌生而温暖，与她自己截然不同，也与那片废墟的荒芜格格不入。

求生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攀附住了这股力量。

现实世界的感知开始一点点回归。

首先感觉到的是额头和手背传来的温热触感。

那温度真实而鲜活，驱散了意识深处的冰冷。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急切的年轻男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清晰地回响：

“听好了！呼吸！慢慢呼吸！”

“别死！千万别死！”

声音里带着一种紧张的命令口吻。

Lior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被一股外在的力量轻柔地引导着。

视野中的黑暗逐渐褪去，模糊的光影开始凝聚。

她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充满担忧的葡萄酒般的深红色眼眸。

一个陌生的金发少年正俯身看着她，他的一只手按在她的额头上，另一只手则握着她摘下星环的手腕。

他的眉头紧锁，额角甚至带着一层细汗。

“醒了？能听见我说话吗？”见她睁眼，少年立刻问道。

Lior怔怔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还好醒了…少年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他只是想安安静静挣个志愿者时长啊！

今年学院新添了几个意识仓教室，正好就多分配了几个志愿名额，充当临时管理员。

他本以为就是挂机自习，晚来了几分钟，谁知道一进来就碰上这种事故？！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Tristan一边询问，一边抬手在意识仓的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了几下，调出了刚才异常波动的记录。

这数据...意识训练而已，没必要这么折磨自己吧？

这小同学看着弱不禁风的，怎么敢一个人玩这么野？

话说出事了算谁的？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在里面呆了多久？这根本不是单人操作允许的范围。”

Lior弱弱地：“我不知道......”

“你刚才差点意识过载，”少年几乎是骂道，“你不知道吗？使用和自己不匹配的意识仓很危险。”

“我，我....对不起...”

Lior不知道怎么解释。

Tristan紧盯着她，带着审视和后怕：“按照规定，使用高阶意识仓必须有监护者在场。你是一个人进来的？”

Lior虚弱地点了一下头。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撒谎：“抱歉，我...我是新生，不知道规定...”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被陌生人目睹狼狈一面的尴尬，让她下意识地想蜷缩起来。

Tristan看着她苍白的脸和涣散的眼神，叹了口气，带着点无奈：“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看她这样子也够呛。追究责任也得等人没事再说。

“你能动吗？我带你去医疗部做个检查。意识受损不是小事，可能有后遗症。”

“不，不用了！”

Lior 几乎是立刻拒绝，声音因为急切而提高了一些，随即又因为虚弱而低了下去。

“我，我已经恢复正常了...谢谢。”

Tristan 看着她这副明显在硬撑的样子，眉头又皱了起来，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也随之微动。

“同学，你真没事了？” 他追问了一句。

“嗯...”

Lior 低下头，避开了他那过于锐利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Tristan 看着她这副模样，想了想，摘下自己的终端，操作了几下，调出一个界面，递到Lior面前。

“这样吧，” 他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妥协，“加个好友。”

Lior 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Tristan 解释道：“你给我打一句话，就说 ‘本人已确认身体无碍，意识清醒，一切后果自行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