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x靠在书桌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窗外。

窗外的阳光被对面的楼挡住了，房间里很暗。

半晌，Tristan抬起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回到了原来的话题上：

“你可以把你妹接到离学院近一点的地方，学校也可以换，我可以帮你们安排。”

Nix抬眼：“怎么安排？”

Tristan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小声地：“我妈人还不错，她可以帮……”

“条件呢？这个世界上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

Tristan没有反驳，只是看着他：

“条件就是你认真参加每次的训练，让我妈对她儿子的小组考核队友放点心。”

他打开终端，指着那条还没通过的好友申请：“从现在开始，所有的训练计划，我来排。你什么时候有空，全告诉我。”

Nix看着他，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感激或愧疚，只是觉得很久没有人这样对他说话了。

然后他点了点头。“好。”

客厅里传来Nina的笑声，比刚才大了一点。

Rosier不知道在说什么，叽叽喳喳的，像一只活泼的小鸟。

Lior靠在走廊的墙上，听着里面安静了，知道Tristan和Nix谈完了。

她直起身，走回客厅。

Nina看见她，眨眨眼：“姐姐，你也是我哥的同学吗？”

“嗯。”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Rosier抢答：“她叫Lior！”

“Lior姐姐，”Nina嚼着车厘子，歪头看她，“你是不是不开心？”

Lior立马表示：“没有。”

“你骗人。”Nina说，语气很认真，“你和我哥一样，不开心的时候都假装没有。”

“……”

小孩子不会看人眼色这块儿。

Lior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正好Nix从房间里走出来，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我出门买点药，留着下次备用。”

Tristan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推回去：“不用，你在这好好陪你妹，我们去买。”

Lior率先走出屋子，Rosier紧随其后。

“附近哪里有药店？Lior，导航好像失效了，你的终端还能用吗。”

Rosier举起自己的终端，屏幕上的地图是一片灰白的格子，像被擦掉的棋盘。

Lior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信号格只有一格，地图加载不出来。

Tristan往四周看看，认真地问：“有路牌吗？”

明明这里的色彩繁杂得像是打翻了的颜色盘，歪歪扭扭的房子、横七竖八的电线、堆在路边的杂物——却连一个像样的方向标都找不到。

像是半个世纪以前的模样——没什么特色的老古董。

几个人仰头找了半天，终于在电线杆上看见一块被小广告糊了一半的铁牌，上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

Lior皱眉：“没事，我应该知道在哪……”

……

从药店出来，阳光比刚才亮了一点，照在灰蒙蒙的巷子里，给每样东西都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Lior，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么复杂的路线，你都记得！”

Rosier一贯的捧场让Lior有些不自在。

在回南区之前，她还怕队伍里这两位大小姐小少爷会嫌弃这里的破旧，会抱怨路不好走……

现在没有发生如上情况，她反而更不知所措了。

“对了，Lior你家是不是也在附近啊！今天还有空，一会儿我们可以过去！”

Rosier的语气里带着雀跃。

Lior瞥开眼：“……我家吗？我租的房子，现在已经不住了。”

“不住了？！那放假了你怎么办？”

“住学校里吧。”

“这怎么行？！那我陪你一起住寝室。”

Lior低着头，没有回应。

她的确很少考虑这些问题，每天住在哪里，吃些什么，和哪些人相处……只要能正常生存就够了。

那Lior每天都在思考什么呢？她不知道。

现在好像没什么东西能重要到，让她朝思暮想，夜不能寐。

“Lior，”

Tristan突然喊她。

“嗯？”

Lior回头，Tristan正拎着药袋，步子加快：“这里买药不需要医疗证明吗？”

她摇头：“不用。”

Rosier歪着头想了想：“我感觉这样还挺方便的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