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管不了这么多了，他可不想因为意外事故死在学院的训练场里！

Tristan赶紧握住了她戴着星环的那只手，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快得像要挣脱皮肤，一下一下地撞在他的掌心上。

他几乎是强迫地撞开了对方的意识边界。

第一次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使用高强度的【共感】，Tristan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不过很快就知道了，在混乱的能量流，和紊乱的思绪之间，交缠的意识随着链接传递给他，恐惧，不安……

就像一拍一打的浪，一浪比一浪高，一浪比一浪沉。

然后浪潮褪去，浮现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世界，不，应该说，Lior的意识海——

一片废墟中的海。

海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深不见底，四周翻涌着飓风，越靠越近，越靠越近，即将将他们吞吃入腹。

脚下的水面不是实心的，每走一步都往下陷，走着走着，Tristan感到有什么刺入了他的意识，把里面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往外吸。

不光是能量在逸散，严重地说，他感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流失，身体越来越沉，思维越来越钝，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体内抽走温度。

他想拒绝，却发现自己连拒绝的力气都在一点一点消失。

——异能反噬，他几乎是立马想到了。

Tristan想要拒绝，可Lior却在不断向前，就像一个失落的孩子寻找回家的路，二人现在意识相连，他只能被牵着走。

他拼命把Lior往回拉，想要拦住她的脚步。

“Lior，清醒点，前面是深渊啊！”

“Lior，想想你的朋友和家人！”

“Lior，晚上还回食堂吃饭吗？”

“Lior，再过去你会死的！”

Tristan已经使出全身解数，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能拽住她的东西，通过【共感】扔了过去——

Rosier的笑容，学院里的阳光，甜品店的布丁，还有那天通行车的玻璃上美丽的晚霞……

他不知道她接收到了多少，但他能感觉到她在犹豫。

却只是一瞬间，像一个人在悬崖边上停了一下。

这个瞬间过后，Lior就像是丧失了理智一样，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继续向前。

救命，原来这些对她来说都不够重要吗？！

在以往的共感经历中，他还没遇到过这么强烈的抗拒力。

那些他抛出去的意识碎片，纷纷碎落，沉入寂静的海水里，连一点回声都没有。

然而，就在Tristan绞尽脑汁，思考到底什么东西能让Lior回头是岸的时候——

Lior好像把他当作了挡路的障碍物，拼命甩手，还顺手扇了他几个巴掌，意识层面的。

不听他的话就算了，打他是几个意思？？？

Tristan也是有脾气的，他咬咬牙，有些重地捶了一下她的头：“我帮你，你还欺负我……”

话音未落，Lior停下了脚步。

嗯？

居然有效？吃硬不吃软这块儿。

Tristan呆在了原地，他感觉到那股向前冲的蛮力突然断了，像一头狂奔的野兽被拽住了缰绳。

然后，他看见Lior慢慢转过身来。

她显然还没清醒，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不是黑色的漩涡，而是一种更简单的，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愤怒。

“你打我？”

Lior她居然说话了。

Tristan还没来得及说“我不是故意的”，她已经扑过来了，力气不大，但拳头很密，噼里啪啦落下来，不带停的。

好吧……是不吃软更不吃硬。

Tristan往后退了两步，差点被四周的海水掀翻，无处可逃，抬起手想挡，又被她一巴掌拍开。

“别挡！”

“……”他不敢挡了。

少女用头撞他的胸口，用拳头捶他的肩膀，用指甲掐他的手臂，比起攻击，更像是发泄。

其实是好事，她专注于揍他，没有继续往那个漩涡里走。

那阵想要吞噬一切的冲动也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共感】带来的，更赤裸的、更原始的、像被撕开了伪装的东西。

愤怒，不甘，痛苦，委屈，恐惧，无助……拳头落在他身上，但意识却是二人共享的。

就像是Lior在通过他打自己一样。

……

许久之后，她有些虚脱地靠在他胸口，手指还攥着他的衣领，没有松开。

与此同时，被揍得鼻青脸肿的Tristan——他的意识边界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终于能喘口气。

他轻轻推开她，总算找到了思考的空隙。

Lior好像把自己当作了，emm……他也不知道是谁，可能是她以前在意识海里见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