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雪初霁,满月当空。
下面平铺着皓影,上面流转着亮银。
一个人,一把刀。
一座桥,一座亭子。
还有天与云与山与水。
一个人提着一把刀走到一座桥上。
这时雪又开始下。
雪在他的身后落下,血将他的脚印覆盖。
他走到一座亭子前,于是雪没了,只剩下刀上的血。
“你来了。”亭子里的人说。
“我来了。”提着刀的人回答。
“你不该来的。”
“可我已经来了。”
……
亭子里的人不再说话。他坐在雪地里,笑了一声:“我早知道你会来。”
提着刀的人也提起嘴角笑,但是眼里却是冰冷的。
“你的刀已经钝了。”
“因为我杀了太多人。”
“你的刀已经钝到杀不了我了。”
“它还不够钝。”
“你是非杀我不可?”
“非杀不可。”
……
于是他们不再说话。
亭子里的人收敛神色,站了起来。
他的手里没有武器。
他们无声地对峙着。
风停了。
天地间只剩下两个人,一把刀,和一座空亭子。
提刀的人先动了。他的刀在思考,慢得像在犹豫。亭子里的人侧身一闪,刀锋擦过他的袖口,割开一道口子。他没有还手,退了一步,退到亭子的柱子旁边。提刀的人跟上,第二刀劈向他的肩膀。他低头避过,刀砍在柱子上,木屑纷飞。
第三刀,提刀的人没有劈。他把刀往前一送,很直接,直取心口。亭子里的人看着刀尖过来,没有躲。他伸出手,两指夹住刀锋。刀停住了。
“你的刀,真的钝了。”他说。
提刀的人没说话。他把刀往前推了一寸。两指夹不住,松开了。刀尖没入胸口,不深,刚好够到心。
亭子里的人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刀,又抬头看了看提刀的人。他笑了笑。
“你小时候,跟在我屁股后面跑。我上树给你摘枣,你摔下来,我背你回家,你娘给我煮了碗面。”
“我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