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方家媒人提前说了不让小猫进方家,而蓝沫羽摸来方府的时机又十分隐秘,所以这几年来一直都没有被方家的人发现过,方家人自会觉得这只是一只不知从哪冒出的野猫,姑娘考虑着这一点,装作一副不认识小猫的样子。
初简这一声唤得方书霖狠狠回过了头,他瞪了女人一眼,如今屋里只有他们虚情假意的夫妻,方家家主早就离开,他的言语更加不堪入耳,常年在市井里混的粗俗此刻正体现得淋漓尽致:“你给老子看清楚,这小畜生挠了老子这么深的伤口,说什么老子也得扒他一层皮不可。”
“初简,你这么护着他是什么意思。”
方书霖靠近女人,眯起双眼突然开始试探。
“你看清楚了,这只猫的瞳眸!!”
方书霖听罢亲自上前,让那些下人先退下,蓝沫羽仍旧保持着高度警惕,但那男人看了他一眼,还真有些迟疑起来。
“你们不是向来信那些鬼神之说吗,异瞳猫,若是伤了他,你们方家的气运怕不是该断送在他手里?”
这样一说,那姓方的竟然真的迟疑了许多,他恨恨剜了小猫一眼,挥手让自己的属下们都先离开。
见那帮人退开,蓝沫羽心切之下往墙根靠近初简的榻边挪了挪,方书霖对初简说的事果然心存芥蒂,竟真的没有再对小猫做什么,只是继续冷漠地盯着自己的夫人看。
可出乎意料的是蓝沫羽有些局促又不安地望向初简时,女人却让方澜搀着自己起身,矮着身子走到蓝沫羽身边,小猫那时尚未开智,只是想像从前一般任由姑娘抚过他的头顶,感受那样的温暖。
谁知刚靠近姑娘,方才蹲在墙角时闻到的药味却愈加浓重,小猫觉得有些不对劲,谁知姑娘却从自己的头顶拔下一支银钗,将尖头对向他。
蓝沫羽的瞳孔骤缩起来,歪着的脑袋向下缩了缩,似是有些不解。
“小沫,快走。”
姑娘的声音很小,方书霖他们听不到,但小猫却并没有明白初简的意思,反倒是又大着胆子伸了伸头。
初简无法,深吸一口气,只得尽力大声喊道:“小畜生,你来我房里来干什么,还不快滚!!”
蓝沫羽察觉到了姑娘的语气似乎是要赶他,有些字音甚至跟那姓方的男人差不多,他意识到姑娘似乎对他说了重话。
一时间蓝沫羽“咪呜”低吼起来,喉咙里发出些不解与迷茫的呜咽声,谁知下一秒他正要继续往前,姑娘却挥了手,紧接着就是一阵尖利的痛楚自眼下烧起,小猫有些不可置信地扬起脑袋,紧接着飞奔到对面的窗口一跃而出。
初简终于松了口气,脱力后手里的银钗也跌落在地,方书霖仍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她,但此刻却少了几分怀疑。
“夫人,原来你不喜这些猫猫狗狗小畜生吗?方才劝我劝得这么紧,怎么就自己伤了它?”
初简没有理他,只是兀自又回到榻上,轻咳几声又躺回去。
“你们的人搜完了没有,若是搜完了,那便带着东西也滚,我要睡下了。”
方书霖看了眼手下找到的东西,见不过是几块银锭,语气顿时又森然起来:“你屋里只有这几块?和这厮做了这么久的交易,我可不信……”
“我这屋里本就没有什么东西,方公子再翻多久也就只有这些,你若是觉得还有,那便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让我安心养个病,过几天再来找,我现在又去不了什么地方。”
“……”
方书霖被打断说话,眉头皱起但她看了眼,终究还是把对妻子的轻视挂在心底,只得带着银锭耀武扬威离开了初简的屋子,将门重重关上,徒留她和方澜在屋内。
“所以你眼下的那道疤,是这么来的?”
初霁月不多时又给小猫的碗里夹了满满一筷子鱼肉,晚上又听蓝沫羽说了这么些回忆,实在有些心情复杂。
“是……我当时只知道不可置信怀疑姑娘变了心,也被方家那该死的氛围给带偏了,如今想起来,倒觉得姑娘划伤我之前明显是收了力的,只是没想到我会继续上前,后来看到我脸上的伤,眼里似乎都有些懊悔……”
初霁月放下筷子,伸出手摸了摸小猫柔顺的毛发,轻声安慰:“现在误会解开了,你至少也放下心了。”
“我化妖开智前还是太傻逼了,这点毋庸置疑。”
蓝沫羽嘴起自己来也毫不客气,但他骂完,很快又沉寂下来,下意识摸着自己眼下的小疤,又再次回忆起来:“后来那姓方的人渣后来不知道怎么又找上了我,还带了几个不知所谓的假道士,把我捉去放到木箱里沉江,那时我伤心欲绝在外面流浪,就没再去看过初简,沉江之后因为命大被冲上河滩让,捡我的人甚至是小久,那时候他遇到我,先是偷偷养了我一段时间又放走了,经历生死我发现那时我能听懂一些人言,却从初卿久嘴里得知了姑娘逝世的消息。”
“早该在闻到药味就得察觉到姑娘病了……”
蓝沫羽的脑袋垂的得很低。
初霁月正咀嚼着食物,闻之有些难以下咽,愤怒和悲伤交织着,甚至能从小猫看似轻飘飘的描述里感受到他的心情,气得将筷子一甩,对着小猫又露出怜惜之情。
“我在街上又流浪了一段时间,遇到了我师父和师姑,他们带我去修炼,最后我终于得以化成人形,再去找方宅时,却发现那个姓方的人渣早就再娶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姑娘的房子也被空置,我气愤之下问了师父何师姑关于他们家最后的气数,知道他们早该命不久矣,于是接了天道的任务,成为那个终结他们家的契机。”
“最后他们一家都死在了火里。”
蓝沫羽满不在乎说出这句话,却并没有大仇得报的愉悦感。
“那原本初家那一家子呢?逼初简出嫁的那几个人?”
初霁月想起来之前蓝沫羽说的话,继续询问。
“他们后来……初简的孩子后面回去了,事情就有些复杂,总之恶人自会有恶报,你说你也知道小澜的事,那你大抵也能知道后面到底怎么了,家族之内的事,虽不能比改朝换代,但最后结果总是好的。”
“我妈倒也没有和我细说,就是小时候听过几句,估计她知道得更加清晰些,等我带你见了她有些事情的细节大概就能知道了,包括初简得病的蹊跷之处,之后再问也不迟。”
蓝沫羽并没有意识到这番话的重点,只是下意识点了点头。
初霁月说得不错,姑娘得病的确也很奇怪。
“好,小家伙,你同意让我带你去见家长了。”
小猫这才反应来。
“你……初霁月!”
眼见着蓝沫羽的脸又红起来,初霁月实在有些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小猫柔软的脸蛋,怎么看怎么喜欢:“先别想这么多了,我曾曾曾祖母要是知道你现在有我这么个贴心又帅气的大曾孙当你的男朋友,她会开心的。”
“我都说了我还没有!初霁月你放我下来!”
“你答应是时间问题,吃完饭跟我去擦擦嘴,都吃成啥了,小花猫。”
方才沉郁的氛围被初霁月一扫而空,小猫无奈地被男人圈在怀里,抱着胸鼓起嘴。
算了算了,要不是看在初简的份上,初霁月现在早就是本喵的爪下魂了。